看到厲炎夜鮮血淋漓,一邊胳膊幾乎完全癱下去,而右腿已經在地上蜿蜒出一灘血跡的厲炎夜時,夏雲初已經接近崩潰!
“河屯,你特嗎朝著我開槍吧!要怎麼玩,我都奉陪!你放過炎夜吧!”
厲天昊歇斯底裏地喊著,咆哮著,整個人在輪椅上瘋狂地搖晃著,想要向厲炎夜靠過去,可是卻被腰間的束帶緊緊勒住了腰際,沒有辦法掙脫。
“哥,我這不是還有一口氣嗎?還輪不到你來逞強!”厲炎夜雖然是這麼說,可是他的呼吸已經越來越微弱並且氣息湍急起來。
從身體裏流出的不是自來水,而是維係生命的有限血液。
厲炎夜覺得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但是他不能倒下,自己還要在第三槍之後能夠活下來。
如果如同富安所說,河屯不會食言的話,那麼大哥就一定可以活下來的!
“河屯,繼續啊,我都似乎有點上癮了,這次瞄準點,千萬不要手抖!”
厲炎夜仍然是笑著,用嘲諷的方式來繼續激怒河屯,讓最後一槍開在他的身上。
這樣的話,大哥安全了,而趕過來的老秦和富安也能夠及時救到那個咬緊牙關,還是忍不住哭泣的傻女人了!
厲炎夜覺得自己快要熬不下去了,這不斷從身體湧出的鮮血,足以要了他的命!
河屯的槍法很準,準到那顆子彈離他的心髒近到不能再近,可是又沒有沒入。所以厲炎夜才會說河屯的槍法夠準。
如果河屯真的想要了他的命的話,直接來一槍爆頭就可以了。
可是他卻沒有!
他在享受厲炎夜煎熬的每一分每一秒,可是他好像又有點失望,因為厲炎夜的倔強和不服輸。還有那張臉……
河屯的槍重新舉了起來,這一次是直接對上了厲炎夜的頭,臉,乃至眉心。
“不!不要開槍,我求求你,你放他一條生路吧……”
撲通一聲,夏雲初硬生生跪了下來。她沒辦法眼睜睜看著男人去死!
夏雲初真的做不到……她做不到……
寧願死的是自己!
“河屯,你向著我開槍吧!”此時此刻,夏雲初是想要為男人擋下最後的子彈,然後跟著他一起去的!
不用去在乎這個男人究竟愛不愛自己,自己卑微的身份又配不配得到疼愛。
夏雲初隻知道無論這一槍打在厲炎夜身上的哪個部分,致命不致命都好。他都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夏雲初你給我站起來!馬上站起來!聽到沒有?!”
厲炎夜向著雙膝跪地的夏雲初大聲怒吼:“不要丟我厲炎夜的臉!”
夏雲初滿臉都是淚水,她緩緩搖頭,用跪挪的姿勢向著河屯一點點挪過去,“河屯,你就向我開槍吧……我來替他死!”
夏雲初已經沒有了尊嚴,沒有了骨氣,她隻是不想看到厲炎夜活生生地死在她們母子倆的麵前。
“夏雲初,你有什麼資格替我去死?!不過就是一個被我玩弄了感情的女人!不根本就不配!動懂不懂?!”
厲炎夜的話讓夏雲初愣在原地,她回過頭看著男人凶神惡煞的臉,忽然再次淚如雨下。
是真的連卑微地替他去死都不值得嗎?
還是……
河屯手中的槍,還是麵對著厲炎夜。
那張臉正對著他的槍口,坦蕩無比,就像……那個女人!
曾經他也拿過槍指著那個女人。
可是那個女人非但不怕,還義無反顧地迎上他的槍口。然後跟他說:“嚴霆。我聽見愛情,我相信愛情。即便它如同你槍裏的子彈,在我的身上穿膛而過,我也相信,這份愛情的信念。”
就是這句話,讓嚴霆感動了。他放過了那個女人,並且深深地愛上了她。
愛得那麼熱烈,如同玫瑰花一般熱烈。
可是最後,最後呢?
她還是背叛了他們的愛情,他們的誓言!
她跟別的男人滾在同一張床上,生出了這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河屯握著槍支的手在微微顫抖,不過隻是兩秒,他又將自己的心緒重新平和了下來。
朝著那張令他生厭的臉,果斷扣下扳機,一槍爆頭的話,厲炎夜必死無疑!
這都是那個女人咎由自取的!她所犯下的深重罪孽,全部都由她的兒子償還!
可是最終,他沒能麵對著那張臉扣下扳機,隻是閉上了眼睛……
“砰”的一聲……
“不要!”夏雲初發出了痛不欲生的一聲嘶吼。
河屯還是開了第三槍,第三槍在厲炎夜的頭部穿過。
厲炎夜晃動了幾下,最後沒能繼續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一下子倒在了血泊之中,癱軟在船艙的地麵。
鮮血染紅了他大半邊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