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幼稚?我倒是真很想板起臉來與他爭執,可聽到最後一句,卻又忍不住笑出來,仔細想想,這兩天過得就像七年前,想打便打,完全不顧後果的,哪裏還像個成年人呢。
“你說的對,”我歎口氣,“我本該忍耐下來的,可我卻沒有。”
如果忍耐了,夏北就不會以為還有機會;如果忍耐了,沈婷婷就不會繼續糾纏;如果忍耐了,事情會變得簡單……就同這幾年一樣,讓我做個瀟灑的寄生蟲多好,什麼都不用顧忌。
“如果你忍耐了,”蘇醫生卻說,“你就不是紀堯堯了。”
蘇醫生扶著我,推開書房的門。
文爸坐在高高的書架前,煙鬥裏的煙罩住了麵孔,叫人看不出喜怒來。
“紀堯堯,”他這樣喊著我,語氣幾分生硬,“你坐到這邊來吧……小蘇,謝謝你了。”
蘇醫生將我放在椅子上,捏了捏我的肩膀,隱隱有些打氣的意思,然後便轉身出去了。
我咬著嘴唇,不知該怎樣開始這場對話。
文爸先開了口,“沈家希望……你給婷婷和江南一個道歉,這事兒大家心裏都清楚,你打江南在先。至於夏家嘛……你隻要不繼續往來,應該也不是問題了。”
道歉?我懷疑自己的耳朵有沒聽錯,“……我不會道歉的。”
文爸把煙鬥丟在桌子上,幾下彈出震心的動靜來,冷哼一聲,“慫恿文遠和夏北打架,這事我也不追究了,你隻去給沈家道個歉。”
什麼叫做慫恿文遠夏北打架?我倒是想大聲問問,文爸從哪兒得來的消息,竟成了我是罪魁禍首,我心裏委屈,手指關節緊緊捏著木椅泛出青白,深呼吸,“是沈老爺子這樣說的嗎?”
文爸不回答,隻自顧自了說,“平日裏放縱你也就罷了,文遠畢竟是唯一的兒子,他寵你,我和文媽管不著……可眼下沈夏二家就要聯姻,商場政界一片大好形勢,總不能為了你去得罪他們。”
“所以就為了他們來犧牲我,是麼?”紀莫,這就是你托付的老戰友…… 我冷笑,文爸,既然是你對我不仁,也別怪我不義。我紀堯堯,可不是任你文沈二家欺負的,“文爸,我若是真不答應呢?”
文爸青著臉,“紀莫也不會願意看見你這般囂張跋扈的模樣,所以容不得你不答應。”
他不提紀莫倒也罷了,提起紀莫我卻是心中火氣漸旺,若他非長輩,我定要像揍沈江南般教訓他!
“文爸,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答應你?”我扶著牆,一點點站起來。
文爸沒料到我會這樣問,一時啞了口。
是啊,是他兒子文遠纏著我,說愛我。是他兒子欠我,要還我。怕是文爸年紀大了,會錯了意,竟想用文遠來要挾我。
“文爸,我不會道歉的。”我一字一句,“是你老文家欠了我,請您記住,被我紀堯堯拖累,那是活該!”
文爸臉氣了鐵青,“你簡直是個禍害!當初就不該留了你……你倒是等等看,文遠還能傻多久,你以為他會愛你一輩子麼?他當然不會,很快他就會知道自己是個傻瓜……竟愛上你這種女人。我絕不能容忍他同你結婚……”文爸一巴掌拍在書案上,顯然是氣極,“你必須去給沈家道歉!”
門“唰”的打開,文遠站在門口,麵色一片焦急。轉頭見我扶牆撐著身子,立即將我摟在懷裏,“堯堯,沒事,我來了……”轉而又對文爸說,“爸,你何苦訓堯堯呢,都是我的錯。”
文爸剛被我氣上一頓,眼見這不孝子又開始吃裏扒外,抓起桌上幾本書就丟過去,“叫你認錯,叫你認錯……等夏北和沈婷婷結婚了,有你們哭的時候!”
“我不會和婷婷結婚。”夏北的聲音竟然也從門外傳了出來,顯然他是跟著文遠趕到的,隻是稍稍遲了一步,“文伯伯,我剛剛正式決定……不依靠聯姻政策為夏氏謀取福利,我會依靠自己的雙手,重振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