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瞧你那樣就知道憋不住了,想女人了吧,趕緊抓緊時間生一個去,免得跟我搶兒子。哈哈哈哈”
“我不想女人就有問題了,早就抱著炸彈跟日本人同歸於盡了。”
“別,你還是先把兒子生出來了再說。現在聽到你說打啊死啊的話就打寒顫,心驚肉跳的。不光是說我害怕,更害怕的是兒子的安危。老弟,有句話先跟你說在前頭,如果哪天我真的不行了,你嫂子跟侄子還請你多多關照,除了把兒子過繼給你,其他的都行!”
“咳咳咳”,陳伯康猛地咳嗽起來,手指還指著他,等喘息下來,不滿的說:“你這是什麼話,好好地說這些幹什麼,難不成你還想著讓我把你老婆娶了不成?”
“那也行!隻要你幫我照顧好他們就放心了。我知道你是個守信的人,所以才對你這樣說。我不想她們孤兒寡母的受人白眼,遭人唾棄,就算讓她跟著你做小,總比在外麵受苦的要強。你能答應我嗎?”
陳伯康這一下感到有些接受不了,可看著他乞求的眼光,咬咬牙狠下心說:“好,我答應你!隻要我有一口幹的,絕不會讓他們娘倆喝稀的。”
陳為申見他答應後,興奮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裏竟然流出了淚水。陳伯康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他,隻是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扭頭看向窗外,憂傷悲切之情一股腦的湧了上來。
是啊,他們這些從事特工工作的人,天天在日本人和漢奸的眼皮子底下晃悠,誰也不知道那天就死了。自己雖然跟父親做了訣別,可一想到將永遠不能再見一麵時,悲傷思念之情根本不能壓抑住。更何況其他人上有老下有小,一旦意外死去,老老少少的生活就成了最大的難題,就像陳為申這類人對死倒沒問題,可自己的妻兒老小又該怎麼活下去,這也是他們這些人最大的問題。
“老弟!今天我太開心了!就算我現在立刻就去死,也不會眨一下眼!你也知道我是不得已才進了76號的,那還是李士群用我的老婆兒子來要挾我的。現在有你老弟幫我照顧他們,我是死而無憾了!走,喝酒去!這錢不花白不花,不花出去,李士群還會懷疑我的用意呢!”
話音一落,汽車向南疾馳而去。陳伯康有些遺憾和傷感的看著窗外,遺憾的是計劃原定是要再做一次的,目前看來有可能會落空。讓他傷感的是,這個陳為申很可能下了必死之心,一雪恥辱,否則絕不會讓自己幫他照顧妻兒。
他心裏知道自己是勸不了他的,除非重慶方麵有人帶話過來,讓他繼續以現在身份為國效力。
陳伯康很悲傷,很想哭,他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在為國效力,沒有誰願意去做漢奸亡國奴,可一旦麵臨生死抉擇,往往難以做出決定,最終卻走向陌路,生死相對。
汽車開到靜安寺路(今南京西路)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這一路下來,讓陳伯康暗呼幸運。這沿途的盤查警戒,都在陳為申的證件下紛紛讓道,就是有懷疑的經過打電話後,也都迅速的放車通過。
靜安寺路此時是燈火通明,車水馬龍,喧雜繁華。有錢的沒錢的,高貴的低賤的,笑臉的哭臉的都呈混合一起,在這兩邊高大的建築的映襯下,顯得更是光怪陸離。車是停在了大光明電影院旁,兩人下了車直接走了進去。
這個電影院裏設有茶室、酒牌會室、吸煙室、等候室、彈子房、舞廳,可說是應有盡有,在這裏消遣的人不用出門就可以盡情享樂。
“今天咱們就在這喝酒,聽說最近這裏進了一批好酒,正好可以品嚐一下。該做的事要做,該放鬆還是要放鬆的,不然沒有病的,搞不好還真的就弄成神經病了。”
“好!今天我就聽你的,好好放鬆一下。”
兩人坐在靠窗邊的座位,品嚐著酒。陳伯康想著怎麼勸說他,不要走到絕路上去。
“老兄,雖然小弟答應了你,也給了承若,你可不能想岔了。隻要你就像現在這樣好好呆著,今後重慶那邊有什麼事,兄弟一定會幫你說話的,我想至少在老板那兒還能說上兩句的。”
“好啊,兄弟,我就等你這句話。隻是我真沒想到,你在老板麵前還能說上話。想我們這一批人能在老板麵前說上話的可真沒幾個啊!廢話不說了,一切盡在酒中!幹!”
“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