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行動!”陳伯康見他們都沒有動,生氣的發火了,“趙莽娃,你個狗日的不聽命令,信不信老子馬上一槍打死你!順便把後山窩子裏的女人和小孩一起帶走,也不曉得嚇死沒有。”
“是!”趙莽娃眼軲轆一轉,肯定的答複了,然後不管其他隊員願不願意,安排他們相互參扶離去。
“哥老倌,把機槍給我留下,再給我多留幾顆手榴彈和手雷。”看到人員漸漸遠去,陳伯康叫住趙莽娃。
“是,知道了,早就給你準備好了,要求你娃兒說廢話。你娃兒要尋死,勞資沒本事幫你,但給你打個下手還是做得到的噻。”
“你個夠日的!就曉得你娃兒心眼多!算求了,你娃兒反正沒婆娘,正好跟老子一起做個伴,到時候在閻王爺麵前也好打個商量。”
“你娃兒年紀輕輕的就這樣去死了,不覺得可惜嗎?讀了那麼多書,不是白讀了?我們啷個能跟你相比,大字識不了幾個,死了也算求了,來世投個好胎,也不算白活了一回。”
“哥老倌,你有好久沒回過家了?”
“好像有三年了。嗯,三年多了,啷個?”
“我也有好長時間沒回去了,好想家鄉的泡菜,那個味道酸得我現在逗想冒口水了,還有朝天門的那個火鍋味道,簡直舒服慘了!”
“狗日的,你娃兒把勞資的口水都給勾出來了。是啊,朗格長時間了,家裏麵的人不知道怎麼樣了,哎,對了你娃兒家裏還有什麼人沒得?”
“沒了,都沒了,就我一個了。所以,你該明白我的意思了噻!”
“你!狗日的,你娃兒這麼做不落教!老子幫你,你都不給我交個底,是不是不把老子當兄弟看!”
“哥老倌,你在說啥子喔,都現在這個樣子了,我咋個還沒把你當兄弟嘛!”
“那你真的是一個人了?”
“那是當然!勞資騙你幹啥子嘛!”陳伯康見他懷疑自己的話,忍不住蹬了他一腳,“滾!格老子爬一邊去!”
不知是不是很長時間沒說四川話了,也不知是不是跟下麵當兵的人處久了,現在陳伯康的嘴裏經常滿嘴的吐髒話,罵人。在他下來獨自一人的時候,開始還搖頭自罵自省,覺得有失自己既是讀書人,又是軍人的身份。可是在這之後,仍舊是不停地重複犯這樣的情況,還越說越順溜,有控製不住繼續蔓延的趨勢,幹脆就聽之任之,該咋樣就咋樣,難得操心去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快點把機槍掩藏好!鬼子又要開始轟炸了!我們也到後麵去躲一下。”看到趙莽娃又要說話,陳伯康看了看手表,趕忙讓他去做好防守準備。
他們剛躲進一個凹洞裏,漫天的炮彈就呼嘯而至了。整個山上除了爆炸聲,就什麼都聽不到了,就連他們兩個互相叫喊都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
陳伯康幹脆就不說話了,閉起眼睛悶起,盤算起現在的情況。日軍這次的傷亡,加上前天的傷亡,算上傷員,他們至少還有四五十人以上,有戰鬥力的也還有三十多人。
計算下來,陳伯康覺得勝算不大,還得另外想辦法。如果是自己一個人,他一點也不害怕,脫身也容易得很。可是下麵還有三十幾個兄弟,在等待最後的決戰,如果自己放棄了,就是置他們於死地而不顧了。
“哥老倌,等會你就專心打冷槍,不要管我,機槍由我來操作,手雷你留幾個,其他的都給我!”陳伯康想通了之後,在趙莽娃的耳邊大聲喊道。
“好!”趙莽娃抱著頭想也沒想的就回答道。
“你等炮聲停了再出來,我先上去看看。”說完一貓腰就鑽了出去。
伏地匍匐前進,左邊有個石頭,就向那邊一個翻身躲在哪裏,正好躲過炸彈的爆炸;看到前麵有個小坑,又一個前滾翻滾過去,又躲了過去。來到陣地前,看到前方兩百米處,日軍正在整隊,顯然已經重新編排過隊伍,馬上就要發動攻擊了。
“唉”,陳伯康望著天空,覺得天空真的好美,藍藍的天,潔白的雲朵,雖然還有黑色的硝煙夾在在中間,黃色的塵土此起彼伏的跳躍著,
這一刻,陳伯康突然感覺到,自己即將走完自己的這一生了。死亡不是第一次離自己這麼近,但又不同以往,是那麼的安詳,平靜,仿佛麵對的不是生死,而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
以前,麵對生死絕境,他總有股拚死一博的想法,如今,竟然是淡漠的麵對,毫不在意。
“來吧!就讓我陳伯康好好地跟你們殺一場,也不枉我活這一世!”陳伯康傲然的大叫道,臉上竟然露著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