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車,扯下麵上的絲巾,迅速啟動汽車,離開了原地。他在車上麵無表情,他知道這是自己的計劃,也是自己的決定,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他不後悔,也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因為這是在他的國家,赤木親之是侵略者,是必須受到製裁的。
這是國家之間的戰爭,兩人之間的恩情也好,仇怨也罷,與國家民族的利益相比,都毫無意義。國家民族利益至上,個人感情又算得什麼!
他狠狠地一把抓扯掉貼在嘴唇上的胡須,又一把拉扯掉假眉毛,往車窗外一扔,吐出一口長的氣。回想著自己的兩槍,百分之百的命中了。
恍惚間,他有種錯覺,特別是第二槍,自己的精神意識跟隨著那顆子彈深深地進入到他的身體裏,感受到子彈在進入的那一刹那,能清楚地聽到子彈所到之處,肌肉組織破裂的聲音。
隨著進入的深入,子彈前麵的肌肉、血管、以及其他組織成份受到子彈的衝擊,全都紛紛的向兩邊散去,形成一條空洞,直接通往目的地所在--心髒!
“完美!”一路沉默,他的嘴終於吐出了兩個字,沒有任何的感情,冷冰冰的,就像在說一個跟自己無關的事。
“非常完美!”他自言自語的又補充說,這次的聲音有了生氣,充滿了自信,又帶著一股豪氣,神情之中帶有義無反顧之色。
當陳伯康正在車上自信而又豪邁的回味時,聽到槍聲消失,探頭看到殺手們已然離去了,赤木親之艱難的爬進了汽車,強忍痛苦的立即命令司機開往醫院……
如果,陳伯康看到這個情景,一定會懵了、瘋了,甚至可能會暴跳如雷,狂囂亂罵,--為什麼!為什麼打不死!為什麼還不死?!難道這個赤木親之不是肉身凡胎,是金剛佛陀?又或者是武林高手練過金鍾罩鐵布衫?
即便赤木親之這般堅強,堅韌,即便自己爬上了汽車,還向司機下達了立即開車的命令,且迅速開往醫院搶救。他的這一係列的動作,隻不過是他的本能欲望,一時間的強撐,不過是回光反照,最終是難逃一死。
原因就在陳伯康射出的第二槍,那顆達姆彈準確的打進赤木親之的後背,爆裂的撕碎了他的內髒器官和血管。送到醫院的時候,立刻被推進了手術室,可是從槍口噴湧的鮮血無論如何都控製不了,讓這些醫生們全都束手無策,任憑其鮮血流盡,死在了手術台上。
對這個情況,陳伯康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眼下他需要抓進時間,盡快回到巡捕房,這樣才能擺脫自己身上的嫌疑,否則到時候任憑渾身是嘴,也無法擺脫嫌疑的身份。
行徑的路程很順暢,沒有任何的情況發生。看看手腕上的時間,還差十分鍾到四點,心中提著的心微微放鬆了些。這次行動從自己在現場開始,到最後完成,總共花了不到三分鍾的時間,再計算到自己出手完成的時間,前後不到三十秒,可謂是精準到秒。
七分鍾之後,他已經回到了巡捕房。下車,拿上文件就上了樓,跟那些遇見到的人,親切地點頭打招呼,不露聲色的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端起茶大口的喝了起來,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感覺到渾身發熱,才又想起現在已經是夏季了。
感覺舒坦之後,拿出取回的文件,打開一看,露出了不解的神情。文件是一份關於日本最近在上海的一些調動情況,重點是在海上。因為上海的很多重要物質都要從海上運進和運出,是上海租界生存的保障,一旦出現問題,所有租界的轄區將會成為一座死城。
薛井辛為什麼要把這份文件交給自己呢,沒有什麼實際的意義啊。日本對租界的垂涎不是一天兩天了,各種手段也一而再再而三的使出來,也沒占到多少便宜,最多就是取得一些便宜行事的權利,根本撼動不了租界的影響。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兩手臂前後拉伸,做著擴胸運動。做了二三十個之後,重回到座位上,拿起文件仔細的閱讀起來。
這份文件的等級是機密,以自己的身份是可以看的。薛井辛既然交給自己,顯然是有其內在含義,是要讓自己從中了解到什麼,還是說讓自己能從中讀出什麼來,又或者是在試探自己的分析能力,總之他是不會害自己的。
對這一點,陳伯康是深信不疑的。自己是他一手提拔的人,才得到重用,就挖個坑埋了,無論如何是說不通的。
“那一定是想讓自己看看,能不能從裏麵看出點別的什麼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