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嬸子,你有沒搞錯啊?!你修磨坊修到我家後院來了!這可是官府的土地啊!”
“誰規定了那是官府的地了!要是你的地,你倒是把它圍起來啊!”
“起初就是圍起來的啊,前兒個的雨實在太大,加之這圍牆年久失修,被衝垮了的,你在這那麼多年,咱們都鄰居,這事你還不知道嗎?!”
“我就是不知道!”
“你!”
這一男一女當街吵架,男的被氣得吹胡子瞪眼,上躥下跳,女的則是,豬手叉上水桶腰,時不時地還用她抓頭發的手去撥弄一下案板上的豆腐!周圍圍觀的人是裏三層外三層的,七嘴八舌說著,有來看熱鬧的,有來偷豆腐,也有來吃‘豆腐’的,總之這由土地引起的糾紛持續了一個上午,下午還接著來。
人群中有個矮小的老頭,由於身材比例不勻稱的關係,除了欣賞到一圈圈形態各異的屁股以外,什麼都看不見。他終於惱怒了,卯足了勁往裏衝,最後被人擠了出去,在地上犯了小滾兒。這事不禁讓他火冒三丈,正準備發動再次進攻。耳邊卻傳來輕微卻帶有鄙夷味道的笑聲。
“誰…。。誰…。在笑我”一緊張就口吃,話還沒說完呢,就已經發現坐在旁邊柳樹上的小女孩了,“你…。。你…。你為什麼要…。要…要…要笑我!”
“笑你需要什麼理由嗎?”女孩眉毛一挑帶著濃濃的不屑,自顧自地整理自己的頭發。
“你!”老者正欲生氣,卻又轉而想到她坐在高高的柳樹上,唇槍舌戰下去也沒什麼意思,還耽誤自己看戲,於是便道,“小姑娘坐那麼高,一定知曉那人群裏的事了?”
“知道。”女孩回答很簡潔,似乎不想多和麵前這個侏儒說一句話。
“那你給我說說?”老頭擺出一個很傻很天真的表情,企圖博得同情。
“有錢能使磨推鬼。”女孩無辜地看著她,純真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的不純潔···
“這個怎麼樣?”瞬間從腰間摸出三枚銅錢,用拿出三百枚銅錢的口吻說著。
“切”女孩唏噓著,縱身跳到地上,整理了一下粘在衣服上的柳絮,揚長而去。
“那你要多少?”老頭快步跟上去,小心翼翼地問著,楚楚可憐的樣子,終於換回了小女孩的一個回頭,她伸出食指,依然擺著無辜的表情,“一兩?”老頭弱弱地猜測到。小女孩輕輕左右晃動那根食指,“十兩?”“一百兩!”小女孩肯定地說道。
“你怎麼不去搶啊!”老頭咋呼起來,胡子、眉毛、體毛什麼的都立了起來。
“沒錯啊,就是搶!你要是不給就沒得聽。”女子平靜地陳述完自己的觀點後,轉身準備走,突然兩錠白花花的銀子就出現在她的麵前。
她微微笑了一下,“這怎麼好意思呢?”瞬間搶過銀子,裝進了自己隨身的布袋裏,“既然伯伯你那麼有誠意,我就收下了。”
看著這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女孩,老頭有種身在川蜀之地的感覺,也隻能感歎世風日下,連小孩子都受到了利益的誘惑,這將把天下的才學之士置於何地啊,老頭悲從中來,內心猶如翻江倒海,打翻了五味雜陳……。
“不聽,我走了”女孩欲走,卻被老頭抓住,隻見老頭已橫躺在樹邊“其實我剛是在想要以什麼樣的姿勢聽這麼有趣的故事,你知道這麼高深的問題需要點時間。”
“好吧,事情是這樣的。前兩天知縣大人家院子裏的牆被雨水衝垮了,隔壁豆腐西施,就要占地方修磨坊,結果知縣大人不願吃這虧,就吵起來。說完了,我走了啊”
“就這麼簡單?”這地還沒坐熱呢,故事已經講完了。
“就這麼簡單!”
“不對啊,對方可是知縣大人啊,一個買豆腐的女人還敢掙?”
“知縣從十七歲狀元及第就在這裏上任了,一直到現在已經41歲了,也沒離開過,隻有兩個原因。”
“什麼原因”老頭頓時來了興趣,他就說嘛,精彩總是需要人去挖出來的
“一是沒權,二是沒錢。”
“。。。。。。”老頭有些啞口無言,“你怎麼知…。。知…。知道的?!”一激動這該死的口吃又來了。
“我是他女兒。”
“啊!”
女孩沒理會這個傻頭傻佬的矮子,開心裏把玩著手裏的銀子,哼著小曲兒走了,留下一個滿頭爬滿黑線條的老頭,和一陣涼颼颼的清風,不遠處的人群還沒散去,反而有越聚越多的趨勢,豆腐西施攤子上的豆腐一塊塊地減少,但是她似乎更為得意地戳著對麵那個老頭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