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去不去,我不知曉,不過你若要去的話,想來妻主會答應的。”花顏連姿勢都沒變,懶懶地答道。
“那就好,”阿豹咽下口中食物,“總之不能讓弱弱和那些什麼公子們單獨在一起。”
花顏聽了這話,坐起身來問,“阿豹,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自私了?”這大大的後、宮果然是能讓人改變的地方,可真的是後、宮讓人變成這樣的嗎?還是那個他們心愛的女子,讓這一切改變的呢?想到這些,花顏心中變得苦澀難言,為阿豹,也為自己。
“自私?”阿豹皺了皺眉,就算一下子想不明白花顏說這話的意思,阿豹也知道這不是什麼好話,不過,他很快就變得輕鬆起來,“隻要能讓弱弱開心些,自私我也認了。”
這話聽起來有些奇怪,花顏真沒聽懂,或許阿豹的意思是想讓他自己更討妻主的歡心吧,花顏這樣想,建議道,“明日我們就要出宮了,如果你想同去,別忘了今日求妻主答應。”
“好。”阿豹結束了他的午膳,“我去睡一下,下午還要練功。”又歎息道,“弱弱怎麼那麼聰明,學什麼都快。”
強弱弱現在每天早上隻要用兩刻鍾的時間,就能完成寒冰玉運行一周天的要求,為了陪阿豹,她每次都運行兩個周天,可即使這樣,阿豹仍然感到,他和強弱弱在一起的時間太少了。
看著阿豹煢煢而去的身影,花顏靜靜地喝著茶,他們都在努力想法子讓妻主喜歡,隻是不知誰的方法用對了。
太師家的三公子,在榻上迷迷蒙蒙地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大哥伏案的認真身影,啞聲問道,“什麼時辰了?”
“起身梳洗吧。”大公子頭也沒回地答道,將手中的幾頁紙輕輕吹幹,仔細地疊好。
更衣時三公子遺憾地說,“我忘記帶新製的袍子來。”他以往的舊衣簡慢得可以,直到聽說宮中設宴,聖上在此之前又賞賜了不少料子,才趕製了幾套新衣,可今日因要扮成侍兒的模樣,帶的都是舊衣。
“明日你如果還打算來,就還帶舊衣的好。”大公子的聲音極輕,為的是不讓同屋的兩位公子聽到。
三公子不解,可也沒機會問,由於隨後的幾日,他再沒機會隨大哥入宮辦差,這成了他永久的遺憾。
下半晌比上午更亂,很多上午還扮作小廝的公子,借著歇晌的機會,索性將衣裳換了,表明身份,也加入到了提建議的行列中來,大公子找了個機會,將自己晌午寫好的章程遞了上去後,便帶著弟弟躲在一旁沉默不語。
夕陽西下時,公子們帶著各異的神色出了宮。
第二天上午剛入宮,眾人就領了各自明確的差事,很多人都感到不滿,更有甚者,直接便說了出來,花貴君聽了隻是淡淡的,沒什麼表示。
昨天晚上回府後,大公子對母親說了情況,太師很是發作了一通,不為別的,隻為大公子私自帶三公子入宮,正夫在一旁好一通勸解,好在花貴君沒說什麼,她們總不能自己把事情挑出去,再想到大公子今日還要入宮,罰是罰不得的,最後隻好作罷。
結果,今天一早,大公子的“侍兒”換成了穿戴打扮都強過他很多的二弟,兩人站在一處,反倒象大公子是三公子的侍兒。
分派完了之後,在花貴君和豹貴君的帶領下,大家旖旖旎旎地出宮而去,直奔了“鑫王府”。
盡管有諸多不滿,但因心中存了聖上也許會來的心思,這些公子們還是相當盡力的,外加這差事原本不難,所以即使阿豹一到了地方就不見蹤影,花顏還是一副糊塗樣,這“拍賣會”開始時辦得也還算順利。
前來購買物件的人很多,多半是男子,其中有參加過宮中之宴的,也有沒機會參加的,有當時捐了東西覺得少了的,聽說現在還可以捐當場現補的,也有為了給自己兄弟長臉,想辦法抬高價格的,另有不少人,是因對鑫王府滿懷好奇特地來逛的,要知道,當初的王女強鑫何等孤傲,比現在的聖上更難接觸,這進王府的機會,比進宮都稀有。
被懷著各種目的的人這麼一鬧騰,有些領差事的公子就吃不住勁兒了,有撇下差事去做私事兒的,也有手頭差事管不明白的,還有越級去管旁人閑事的。
太師家的大公子穩穩地做著自己手中的事,一邊還看著同來的二公子,“二弟,你要做什麼去?”
這等繁華場麵,二公子早就坐不住了,他既想和熟人打打招呼顯示一下,又想看看這難得一見的鑫王府,便白了大公子眼,“你且忙你的吧,我四下裏走走。”他是嫡子,平日裏交往多,也見過市麵。
“母親恐不知二弟與我同來的事,我們還是安生點的好。”大公子溫言勸道,多年的打壓,早已讓他習慣了在這位嫡出弟弟麵前伏低做小。
“切——”二公子不以為意,“你少拿母親嚇我,昨兒你帶了三弟來,母親不是也沒說什麼嗎?”又不屑地說,“今晚但凡有責罰,我頂著就是了。”
大公子不好再說什麼了,可見二公子漸行漸遠,又遣了侍兒叫他回來,暗暗叮囑道,“聖上來時,二弟亂了儀容就不好了。”天氣是很涼快,可架不住人多,還有風,院子收拾得再幹淨,頭發也總會散亂,鞋子和袍子時間長了難免會沾上些微塵土。
聽了這話,二公子老老實實地坐在大公子身邊,耐心等待,這讓大公子鬆了口氣。
申時半(下午四點),兩位貴君帶著銀子回了宮,眾位公子各回各家,沒歇晌,吃的是各府帶來或送來的簡單午餐,聖上沒來,興奮和激動過後,便是深深的疲倦,從內心到身體。
回府後,太師得知二公子頂著她的禁令私自隨大公子出府辦差一事,果然大發雷霆,二公子早忘了“有事兒我頂著”的誓言,把責任都推到了大公子頭上。
就是這樣,二公子還是受到了除宮宴以外在府內禁足一個月的懲罰,正夫出麵為二公子說話,也被太師一通好訓,“無論誰主事,聖上派的差事,那就是聖旨,豈容你們亂來?!第一天,老三頂了侍兒的名,好歹也做了侍兒的差事,勉強守了本份。”
太師指著還沒來得及更衣的二兒子道,“你看看你,穿成什麼樣子?!不追究也就算了,追究起來,這就是欺君之罪,欺君啊,懂不懂,辦你個滿門抄斬,你都沒話說的!”
正夫小聲辯解道,“妾身打聽了,這麼做的可不隻是一家,聖上要想追究,早就說了,況且聖上仁慈,怎麼會……”他不相信,和顏悅色的聖上能舍得斬了那麼多的人。
大公子已跪倒在地,“都是兒子的錯,請母親責罰。”
太師將手中的茶杯一下子摜到了二兒子的腳下,“愚蠢!你們才見過聖上幾次,我在聖上身邊又服侍了多少年?!”這話明顯是對正夫說的,不過是孩子們麵前給他留臉麵罷了。
“嘩啦”的一聲脆響和四濺的水花,讓父子三人都唬了一跳,二兒子也跪了下來,再沒人敢多言。
太師對跪在地上的大兒子看也不看,指著二兒子對正夫說道,“帶下去好好管教,再有私自違反的之處,就關起來,明日你親自選兩個機靈的小廝讓老大帶去!”
正夫被太師眼中的厲色嚇得一抖,急忙領著二兒子出了門,走到門外,二兒子才委屈地道,“母親都沒有罰大哥和三哥,偏生罰我一人,父親……”其實他還想說,都怪母親這古板的性子,才多年沒受到重用,可惜不敢。
“哎,還不是因為你大哥領了差事,”正夫的心裏也不好受,“別多想了,正好趁這兩天多練習一下,下次宮宴出個彩,最好也能領個差事,給為父爭口氣,你說下次的‘主題’是什麼來著……”父子兩個慢慢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