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實意,陳建峰的眼淚隻差一點就流下來了,他隻得接過。
陳建峰和蔣民雲向楊卓新鞠躬,謝謝先生這三年來的照顧。陳建峰說此一去,再見麵,就不知是何時了,也許就是生死兩茫茫,但生當為人傑,死亦為鬼雄,定不會讓先生失望。楊卓新說,別說不吉利的話,我相信,我們總有一天還會在這棵樟樹下相見。
楊卓新一指蔣民雲:“你也一樣,偷懶可以,但得給我好好的活著。”
陳建峰說:“先生您也多加保重。”
天色漸暗,時候已經不早了,陳建峰蔣民雲與楊卓新揮別。楊卓新看著倆人朦朧的背影朝湘江邊走去,拐入一條小徑,看不見,楊卓新還是那麼一臉憂鬱地站在樹下,久久不願離去。
湘江邊,有一條舢板在江邊撒網捕魚,一看陳建峰和蔣民雲跑上河灘,舢板靠了上來,蔣先雲從舢板上跳了下來。
蔣先雲警惕地看了看來路,幹脆利落:“上船!”
陳建峰和蔣民雲跨上船,蔣先雲推動舢板,然後輕巧地跳上船尾。陳建峰看了搖櫓的那人一眼,蔣先雲介紹:朱有良,長沙船廠的工友。
朱有良純熟地搖著櫓,朝陳建峰點點頭,陳建峰回以微笑。
湘江漁火點點,舢板輕巧地繞過橘子洲頭,隨後到了湘江的對岸。陳建峰與朱有良握別,跳上江岸。朱有良舢板一擺,順流而下。
陳建峰整了整背包,問蔣先雲:“現在去哪?”
蔣先雲一笑:“清水塘。”
清水塘,因有幾畝小小的方塘而得名。
在一間極具湖湘特色的院子裏,何叔衡正在看陳建峰所寫的《試述報考黃埔軍校之誌願》,陳建峰在文中慷慨陳詞:革命不成功,國家不強盛,百姓如何安居樂業。吾輩學子,徒坐寒窗,有何益哉?國一日不一統,則家一日不安寧,而驅除韃虜,打倒軍閥,光書生意氣,能奈其何哉。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唯軍事武藝在身,方可為大丈夫,一掃天下不平。
何叔衡擊掌叫好,說:“先雲說你心憂天下,為不可多得的將才,看你文章,足可見心有大氣大義。”
陳建峰說:“有感而發而已。”
何叔衡說:“發乎於心。方可見一個人之本質。”
蔣先雲笑,說:“何公,初試通過了?”
何叔衡笑,說:“明知故問。”
何叔衡拿出一份公函和名單,告訴蔣先雲,這是湖南初試合格的名單,請務必親自交給毛潤之先生。何叔衡說‘務必’兩字時,加重了語氣。蔣先雲點點頭,表示明白何叔衡的意思,蔣先雲知道這份名單之上,都是湖南的共產黨員和積極分子,一旦名單落入軍閥之手,後果不堪設想。何叔衡之所以將這份重要的信函交給蔣先雲,而不給他人,一來蔣先雲盡管年輕,但沉著冷靜,二來還因為蔣先雲是毛澤東器重的學生,蔣先雲的入黨介紹人不是別人,正是毛澤東。
陳建峰在一旁默不作聲,但心裏還是忍不住一跳,毛潤之?不就是毛澤東先生麼!
待蔣先雲將公函和名單小心收好。何叔衡拿出三張早就準備好的船票:“時候不早了,先上偏房休息,明天一早,從長沙乘客輪經漢口、九江到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