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峰指出,平型關之戰,雖然取得了勝利,但要說完勝卻有些言過其實,以一個旅伏擊一個二流的輜重部隊,敵我雙方傷亡比例竟然達到了一比一,這就很值得同誌們警醒和反思了,陳建峰分析八路軍首戰傷亡如此之大的原因,除了日軍火力強勁,八路軍首次與日軍交戰有些放不開手腳等客觀原因,也有自身應該反思的主觀原因:首先是情報工作有待加強,在淶源以西打阻擊的獨立團,事前沒有偵察敵情,對淶源之敵的編製、火力、性質沒有摸透,對淶源一線的地形也沒有做到心中有數,沒有選擇最佳的阻擊地點,致使戰鬥打響後,才知道自己麵對是六千人的國崎旅團,增大了戰士的傷亡;其次就是指戰員求戰心切,伏擊戰提前打響,主戰場老爺廟至小寨村是一道長達四公裏的深溝,可主力團在日軍的車隊進至2公裏處,還沒有完全進入包圍圈的情況下,就貿然打響戰鬥,由此增加了取勝的難度,要是晚二十分鍾等日軍全部進入包圍圈再打,那就事半功倍,犧牲也會少許多。
陳建峰總結,說戰爭的勝利,仗打得巧是其一,協調一致,軍事指揮員不盲動是其二。陳建峰叮囑陳旅的指戰員務必謹記這一點。
陳建峰說:“前車之鑒後事之師,客觀原因我們姑且不論,但主觀原因卻是完全可以避免的。我之所以緊盯這一仗的缺陷,不是說我們陳旅沒有打這第一仗,就否定人家的成績,而是我們應該從115師的首戰中充分汲取經驗,總結得失,避免自己犯同樣的失誤。”
這話屬畫蛇添足,但該說的還是得說,林彪這人陳建峰還不清楚,打仗在行,但為人卻說不上大氣,自己以平型關實戰為例給陳旅的軍事指揮員打提前量,是因為此戰有諸多值得借鑒的地方,本意是好,但一旦林彪知曉自己竟然還在全旅指揮員麵前說三道四,指出這麼多不足,林彪未必高興,說不定還會有其他想法,影響團結,於革命不利。其實陳建峰不知道,他這種該粗則粗,該細則細的行事作風,正是其為諸多首長所喜、極具人緣的重要原因。
“這是不是旅長經常掛在嘴邊的有備無患,防什麼漸拉著?”胡長發咬著筆杆問。
“防微杜漸。”蔣民雲笑。
蘇南笑,說胡長發一當營長就長本事了,還知道防什麼漸。胡長發知道蘇南還對不能到特務營當營長耿耿於懷,他知道蘇南是在諷刺自己,但他無所謂:我有騎兵連、德械連,你蘇南沒有,急也沒用。
陳建峰估計照晉北的局勢,用不了多久,就該陳旅上陣了。陳建峰問各部大刀操練得怎麼樣了?康平說陳建峰讓大夥操練的刀法也就是一劈一拉,一擋一磕,三板斧,簡單易學。陳建峰說熟能生巧,拚刺用不著那麼多花架子,三板斧就夠了,三招製敵,簡單省事。陳建峰說咱們經過長征的,二萬裏都走過來了,腿力相信沒有問題,但有必要加強戰士們的臂力訓練,常抓不懈,臂力夠了,大刀一掄,連槍帶頭一起砍斷,那就用不著三招製敵,一招就可斃敵。
康平笑,說:“臂力沒問題,戰士們每天都在舉石頭,現在的關鍵是我們什麼時候和小鬼子真刀真槍地幹一仗。”
陳建峰笑,說:“告訴戰士們,快了。”
還真是很快,任務說來就來。隔兩日,陳建峰接到總部命令:全旅火速趕往正太路上的娘子關,配合正麵作戰的友軍防守娘子關側翼,機動靈活地打擊日軍,阻擊日軍西進。
此時北線的忻口,衛立煌的部隊與日軍苦戰多日,雙方進入了膠著狀態,日軍調整戰略部署,企圖沿正太路西進,以期與忻口之敵會攻太原。閻錫山向八路軍求援,要求八路軍協防娘子關。陳建峰旅由此東出太原,率部趕往娘子關一線。
娘子關是古長城上的一處隘口,依山而建,與水毗鄰,山上是連綿的古長城,山下設關,關邊一道瀑布懸流百尺,順懸崖峭壁而下,溪邊有村,溪水潺潺,清澈透明,一條古道穿關而過,青石板路坑窪不平,走在上麵有些鉻腳。站在娘子關上的平台望去,古道悠悠,長城蜿蜒起伏,兩旁山高路險,確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陳旅與日軍的首戰發生在南峪鎮以北的北峪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