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軍訓。
我不討厭軍訓,我討厭站軍姿。
每天5點半起床,6點鍾田徑場集合,先讀半個多小時的《大學》——可惜讀來讀去就是前兩段,然後解散,吃飯,7點半集合,開始站軍姿。
帶我們的軍官,很嚴格,總喜歡叫我們站軍姿,一天一天地加時間,當別的班解散時,我們在站軍姿;當別的班站軍姿時,我們在站軍姿;當別的班練習正步時,我們還在站軍姿!
見鬼的站軍姿!
中午11點,我們再讀了半小時的《大學》,終於可以解散了,腿很酸,不過站完軍姿堅持高抬腿後,腿腳倒是舒服了許多。
食堂,我的天,真的是人山人海,我們這群小綠人——清一色的軍訓服,占位的占位,打飯的打飯,仿佛是外星人侵占地球,滿滿的食堂,新生占了一大半。
我的食量不大,又吃得慢,跟三個室友一起吃飯,真的是生不如死,無論我怎麼往嘴裏塞,都趕不上她們神一樣的速度,終於,我放棄了,因為,她們都吃完了。
男生們的食量奇大,我打三毛錢的飯還有多,他們吃七毛錢的飯都不夠。
午休後,我們繼續軍訓,好吧,是站軍姿,時間又延長了,腿好酸,熱,身子仿佛都麻木了,想坐下來,但心卻不肯倒下,堅持著,在跟自己較真。
有人暈了,女生,太陽其實不大,奈何站軍姿的時間委實太長,就是我,都有一種想暈的衝動,但是——不行,我豈是如此脆弱的人?我要堅持,對,堅持就是勝利。
熬吧,也隻有熬了,畢竟我們的軍訓時間簡直短的令人發指,僅僅5天罷了,這時候的天氣還很好,太陽不太大,雖無風,但也有陰涼,我們該知足了,除了那個該死的站軍姿,下肢都快沒知覺了!
我站在第二排,一寢室的人都聚在一塊兒,點到的時候很方便。
我的右手邊,一個個子高高的少女,瘦瘦的,頭發跟染過似的,酒紅色,還是那種看起來很劣質的顏色,不過後來我問過她多次,終於相信那是天生的——頂多拉直過。
我認識了許多人,但卻總是在遺忘,可能上一秒我們相談甚歡,下一秒我便忘了他姓名,我不知道為什麼,從我初中開始,我就這樣,全班56個人,我花了3年的時間去記憶,卻隻用一瞬之間忘得一幹二淨,我,到底是不甚用心,還是過早的換上了健忘症?
我的好友告訴我,你這樣是不行的,忘記一個人的姓名,等於忘記兩人相處過的點點滴滴,忘記了,你們曾經共處的藍天,耳畔掠過的雲。
我說,不會那麼嚴重吧,人生在世,遇見,錯過,時而有之,許多人都是你生命中輕輕一瞥的過客,名字嘛,一個代號而已,何須在意?
她笑我,你會知道的,以後。
也許吧,我想。
我不知道是我們脫離了家長的監視,還是心中的無名的火燃燒的過於旺盛,總之,這兒的男男女女好像都要瘋了,更確切地說,是荷爾蒙爆發。
每至夜深,對麵樓的男生開始隔空話衷腸,女生們也分好幾種的,偏北方的,嚎上一嗓子,這是屬於豪邁派;南方的,柔點,也就含蓄點給予回應。
反正不僅大一新生們瘋狂,連教官們也開始瘋狂。
聽說,隔壁班的一女生和他們教官談戀愛了——不過,軍訓一結束,他們就華麗麗的分手了,這不奇怪,來訓練我們的教官大多很年輕,高中壓抑逼仄的生活已經結束了,我們不用每天躲躲藏藏,苦苦攥緊心上的小心思、小秘密——我們自由了!
軍訓就在不知不覺間悄然流逝,可我們並不覺得惋惜,也沒有那麼多不舍,我們的大學生活才剛剛開始,我們,會越走越遠,也許會在未料的生活中漸漸遺忘,但是誰在乎呢?我們總是這樣,以為青春正好,以為,日子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