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餓了。”
“嗯?”夏冉震驚的看著他,這是一個怎麼樣的男人,竟然可以講一句‘我餓了’說的那般莊重優雅。聲色低沉,隨意自然。
他側過身將副駕駛的車門打開,完全沒有征詢她的意見,就將她整個人塞進了車裏。然後,走向車子的另一邊。
坐穩的夏冉,這才意識過來他的用意。緊了緊手中的包包,麵色緊張的吞了口口水,待顧晉辰坐進車子裏後,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沒吃晚飯嗎?”
“嗯。”
顧晉辰隻簡短的應了一聲,卻讓夏冉內心忐忑不已。她現在及其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死皮賴臉的跑來這裏找蕭山了,為什麼在蕭山說自己在KTV時不問清楚有沒有其他人就打車過來。
對了,剛剛從酒店打車到這裏的錢還沒有找蕭山報賬呢。
手裏頭那點錢要是再花出去,她就真的隻能流落街頭了。
“八點半了。”
夏冉腹語,誰晚上八點半還沒吃晚飯的,給我站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他鄭重的點頭,“我知道。”
“我,沒有多少錢了。”喝過酒的夏冉鼻頭紅紅的,就連平日裏那雙清澈的眸子也像浸了霧水,濕漉漉的樣子看在他的眼裏異常的可憐。
顧晉辰的視線順著她的目光落在了她懷裏緊緊拽著的手提包上,眉頭的褶皺又多了幾分。這家夥的腦袋裏都裝了些什麼,他抬手無意的板正後視鏡,在撲捉到她躲避的眼神時,清了清嗓子正聲道:“我不挑食。”
那意思正是你請什麼我吃什麼。
偏偏夏冉同學會不過意來,瞪大了眼睛看著正在開車的人,不挑食的引申義就是很能吃。所以,今天是注定要流落街頭了嗎?
一路上,他們路過了五星酒店、高級餐廳,顧晉辰每停一次車,夏冉都要在看到前方的紅綠燈時鬆了一口氣。
最後,善良的顧先生在街邊的一個米粉店前下了車。
並且在夏冉下車的時候,低低的說了一句話,讓夏冉那張本來就泛著紅的臉越加的紅潤有光澤。
“這個,你應該請得起。”
店鋪不是很大,裝修的簡單。
一看就是她常出沒的小飯館。
請得起,絕對請得起。
青椒炒肉麵——12元
紅燒牛肉麵——18元
肉絲麵——15元
雞絲麵——15元
她在看到菜單上價格一欄時,偷偷地笑了,幾乎是一瞬間心情大好。招手叫來老板,大大落落地撅著小嘴對顧晉辰說:“隨便點,我請客。”
與在車子裏垂頭喪氣完全是另一個樣子,顧晉辰抬眸時就見到她滿麵紅光的衝著自己傻樂,披肩發被她隨意的盤了起來,有幾縷散落的發絲垂在耳側,那雙靜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幾分,若無其事的從她手中抽出菜單,不經思考,直接念道:“三份大份的紅燒牛肉麵。”
三份,大份,紅燒牛肉麵。
他是豬嗎?一下子可以吃得下這麼多,也難怪他會說自己不挑食。
她想著,那人的嘴角卻不懷好意的勾著,讓她頓感不妙,再拿過菜單時,才發現另有玄機。
難以置信的看著價格一欄,竟然生生多出來一個備注。
PS:此份菜單價格均為小份,大份X2。
3x18x2=108
108RMB
所以,顧先生一頓晚飯就吃了身上僅有的一半夥食費。
得了便宜還不解風情的某人,還細心體貼的問她:“你不需要?”
“不需要。”說著,她還刻意的打了一聲飽嗝,身子配合的向身後的椅子靠過去,怕他不信又說:“我吃過了。”
香噴噴的大碗牛肉麵被服務員端上來後,顧晉辰一邊用筷子挑著麵一邊半眯著眸問她:“你真的不想吃?”
大力的咽著口水,語氣堅決的回答:“不想。”
夏冉總算體驗了一會兒吃在別人嘴裏,疼在自己心裏的感覺。尤其是某個大老板,用力的吸著麵條時,她真的有種翻桌子的衝動。
顧晉辰在吃完第一碗麵後,就開始抽著紙巾抹嘴。夏冉看著還在冒著熱氣的剩下兩碗麵,疑惑地問:“你吃飽了?”
“嗯。”
“那……”你點三份是什麼個意思。你一個人吃一份,剩兩份,到底是什麼意思!!!
“打包。”她的話就在他輕輕吐出的兩個字裏消失殆盡。
付錢的時候,夏冉才深深的體會了那句話。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我站在你麵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也不是你的麵前擺著三碗大份紅燒牛肉你卻隻能請別人吃,而是你的口袋裏明明隻剩下三百塊的夥食費卻要拿出一半來看別人吃大碗牛肉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