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感到有些意外地問:“清霞的女兒?”尤琪琪詫異地說:“老金的兒子?”“這太戲劇化了吧,怎麼相親相到你了?”尤琪琪實在哭笑不得,把手裏的百合花放下來,指著金子的發型捧腹大笑,“你夠有才的,嚇跑幾個人了啊?”
“你是第一個被我嚇的,可惜沒嚇跑,我太失敗了。”尤琪琪說:“你不算失敗,幸好是我,萬一要真遇上個嚇不跑的,那才有得你忙活了。”金子重新點了兩杯咖啡,自嘲地說:“我們兩個怎麼就淪落到這地步了呢。”“其實相親也沒什麼不好啊,解讀人生百態,聆聽喜怒哀樂。我相了十次親,聽了十段悲歡離合,好幾段感情我都聽哭了。”
“那些男人夠損啊,一上來就跟你聊前任,聊感情,那也太不把你當回事了吧。”
尤琪琪攤攤手:“本來就沒感情,不聊自己的感情,還能聊什麼。”金子摘了假發陪尤琪琪喝了一杯咖啡,就各自回去向父母交代去了。在金子的第六次相親失敗之後,金子媽決定親自去考察一下韓曉麗。她去公司前和小劉通了氣,讓他想辦法把金子支走。誰知小劉卻說:“金主管和韓曉麗一起去山陽公司談訂單了。”
金子媽問:“金子是心甘情願陪著去的?”“那是肯定的,他要不願意做的事,誰也勉強不了啊。”金子媽對韓曉麗的好感又有了提升。她問了山陽公司的地址,打車跟過去的時候,金子和韓曉麗已經從山陽公司出來了。金子老遠就看到了鬼鬼祟祟的老媽,想躲,可韓曉麗在邊上呢。他隻能硬著頭皮迎上去:“媽,您怎麼跑這兒來了?”
躲在樹後麵的金子媽嚇了一跳,但礙於韓曉麗在場,隻能理了理衣服走上去,笑著說:“我是來找韓曉麗的。阿姨能和你聊聊天嗎?”
金子說:“我們還有事兒呢。”“就十幾分鍾的事兒,不會耽誤你們太久的。”
韓曉麗說:“阿姨,您看這兒太陽烈,不如我們去對麵的涼亭裏坐坐。”
金子媽點點頭,沒讓金子跟來。韓曉麗陪她去涼亭裏坐下來。她直截了當地問:“你今年多大了?”問話的工夫,她已經仔細打量了韓曉麗的衣著,石榴紅的連衣裙,不是名牌,但是款式還算新潮。
“二十六周歲,三月份生的。”“哦,那就比咱家金子大七個月。你爸媽是做什麼的呀?”“爸媽之前在農村是幫人家養豬的,打些零工。現在我不是來市裏工作麼,就把他們接過來養老了。”
金子媽點點頭,又問:“他們有勞保嗎?”
“目前沒有,不過我正計劃著替他們補買呢。”
“不錯啊,挺孝順。對了,你平時的工資怎麼花啊?”“我把工資分成三份,一半月工資存著,用於將來買房。剩下的一半呢,給父母一份做家用,就是買菜、交水電之類的;自己留一份,用於朋友間的應酬或是遊玩。”
金子媽聽著她對生活的精打細算,對父母的孝順懂事,以及對未來的規劃,心裏已經認定了這就是自己期望中的兒媳婦。韓曉麗把金子媽送上出租車。金子問:“我媽跟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就是聊一聊我的事兒,還有我爸媽的事兒。”“那你怎麼回答她的?”
“我實話實說啊。”金子急得拍腦門:“你怎麼能跟我媽實話實說呢,你不知道我爸對於女方家裏……”韓曉麗笑著打斷他:“你怕什麼呀?阿姨不過是覺得咱倆有什麼了,隨便問問而已。她問,我當然就照實答了唄。”“也是。”金子點點頭,有些言不由衷。韓曉麗朝他揮揮手:“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六點晨跑,我隻在橋上等你十分鍾啊,過期不候。”為了不遲到,金子上了鬧鍾,五點四十一到主動起床趕去橋頭。
韓曉麗正在橋頭做熱身運動,金子丟了一瓶礦泉水給她:“出發!”韓曉麗圍著公園跑了三圈,足足三千五百多米。幸虧金子前幾天每天晚上在公園裏練習,總算是一步也沒有落下。他扶著樹幹大喘氣。韓曉麗卻依然是“心平氣和”,拿毛巾擦著額頭上的汗,問:“有沒有覺得頓時神清氣爽、渾身有勁啊?”
為了方便跑步,韓曉麗紮了一個馬尾辮,穿著寬鬆的運動衫,看起來青春靚麗,樸素但又不失美麗。金子看著她愣了一會兒,點點頭,話裏有話:“是啊,神清氣爽,我突然間又找到追求目標了。”
韓曉麗並沒有聽出他的意思來:“那就再跑一千米吧。”
金子依舊是一步也不敢落下,依舊奮起直追。是的,他有新的追求目標了,這個人就是韓曉麗!
對於追求女生,金子永遠顯得那麼沒有新意,每天不是鮮花轟炸,就是請吃飯、請看電影。然而,韓曉麗始終不為所動。金子送來的鮮花,她收下後都拆成零碎的一枝枝,送給每位女同事送一枝,末了還不忘補充一句:“這是金主管送給各位女同胞的。”
“又送花啊,金主管這兩天出手可真闊綽。”金子尷尬地進了韓曉麗的辦公室,直截了當地問:“你難道沒看出來我在追求你?”他第一次發現,追求一個女生居然如此困難。從前,他覺得那不過是比吃飯還簡單的事,幾束花、幾頓飯就能輕而易舉搞定。
韓曉麗也直言不諱:“看出來了,可我不能接受你。我不能輕易接受一段沒有把握的感情,愛情必須是經得起考驗的。”
“你是覺得我不夠成熟,還是不夠專一?”“都不是,我隻是覺得,我們之間的了解還不夠深。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情,不能僅僅因為喜歡就草率地在一起。”金子第一次發現,原來每個女生都缺乏安全感,何葉是,韓曉麗也是。金子的確沒有把握能給予韓曉麗想要的安全感,於是他提出不如先從朋友做起。韓曉麗很爽快地點頭:“今天就當什麼也沒發生,我們依舊還是很好的朋友。”
金子開玩笑道:“雖然是好朋友,但追你還是不受影響吧?”韓曉麗無奈地笑笑,把一疊文件放到金子手裏:“二十份文件,請金主管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