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曉麗裝作沒聽到。他們在園子裏遛了一圈,忽然看到前麵圍著一大群人,都在往樹上看。吳天天說:“那兒幹嗎呢?難道有猴子?咱看看去。”
他拉著韓曉麗擠進人堆裏,摘了墨鏡抬頭看,就看到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在樹頂移動。韓曉麗起先以為是鬆鼠,可仔細看看又不像,就戴上眼鏡仔細看了看,那團黑乎乎的東西裏忽然飄出一根紅絲帶來,晃晃悠悠地往下落。吳天天又往前擠了擠,伸手把紅絲帶一拉,一塊巨大的紅色心形幕布從樹上滑下來。韓曉麗忽然捂著嘴尖叫了一聲,有一對老年夫妻指著那幕布上的字念道:“金子愛韓曉麗一生一世,如有虛言,任卿懲罰。”
金子忽然從樹上跳下來,手裏捧著一束花,單膝跪在韓曉麗麵前說:“這是我花了兩天時間做的糖玫瑰,雖然不好看,但是它表達了我對你的心意。這裏總共三百六十五朵,你每天吃一朵,三百六十五天都是甜蜜的。我希望你能和我在一起,每天甜蜜開心,沒有爭吵。”
韓曉麗看了看吳天天,這才明白是被他算計了。她看著跪在地上的金子,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老許突然從人群裏擠進來,說:“表姐,答應他吧,他真的是花了兩個晚上的時間才把糖玫瑰做好的。熬糖漿的時候,他手背上都燙出三四個水泡來了。”
金子手上確實長著三四個亮晶晶的水泡,有一個還破了皮化水了。韓曉麗連忙從包裏翻出兩張創可貼給他貼上。金子齜著牙吸了口涼氣:“輕點,痛啊。”
“哎,我輕點。”“你給我貼了創可貼,是不是就算答應了?”韓曉麗想了想,說:“三百六十五朵糖玫瑰就算不會壞,也隻能吃一年,一年之後呢?”“我再做三百六十五朵給你。”“我要是吃膩了呢?”
“那你想吃什麼,我就給你做什麼,不會我就去學,就算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樣也沒問題。”金子握著她的手,可憐兮兮地問,“那你這算是答應了?”
“我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吧。”
金子激動地送上一個公主抱:“哦,韓曉麗答應做我金子的女朋友啦!都來恭喜我吧!”
周圍掌聲、恭喜聲不斷,韓曉麗被轉得頭暈目眩,但還不忘提醒金子:“小心你的水泡!”
從植物園裏出來,金子動員全班同學出來吃飯,以示慶祝。吳天天和老許輪番電話轟炸,最後到場的隻有王楊一人。吳天天問王楊:“能不能給尤琪琪打個電話,讓她也過來吃飯啊?”
“你怎麼不打啊?”
“我這不……不是手機沒電了麼。剛才我打過了,可她沒接。”王楊把自己的手機交到他手裏:“借你手機,你再打吧。”吳天天猶豫著翻出了尤琪琪的號碼,可按下通話鍵的時候,又急忙掛斷了。王楊問:“怎麼不打了?”“算了吧,反正人也夠了。”他把手機還給王楊。金子和老許互相交換了眼色,老許清清嗓子,忽然念出一句: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吳天天心虛:“闌珊你個大頭鬼,吃你的飯吧!”一回頭居然看到尤琪琪站在身後,他頓時窘迫得麵色忽青忽白。老許拿黃梅調子唱了一句:“某人心虛啦。”吳天天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韓曉麗悄悄向老許豎了豎大拇指,讓尤琪琪坐到了吳天天的身邊說:“你可算來了,天天都念叨你很久了。”“誰念叨她很久了呀,胡說八道。”王楊適時地煽風點火道:“剛才不還拿我手機給她打電話嗎?”“你就別裝了,我在你後麵都聽清楚了。”尤琪琪衝他笑了笑,笑得不懷好意。
這一頓飯大家都吃得極開心,隻有吳天天始終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他總覺得所有的人都在看著他,特別是尤琪琪。
散夥之後,金子親自開車把老許送到了農村。許父看到韓曉麗跟著一起下了車,趕緊激動地把她往家裏迎。老許把金子推到許父麵前說:“爸,表姐把他男朋友都帶來了,我的大學同學,您看看。”許父見金子長得白白淨淨、高高瘦瘦的,看起來十分斯文,不由激動地點頭:“這小夥子好啊,咱家曉麗真有眼光。”他叼了支煙,又回頭數落老許,“曉麗都把對象帶我們家來了,那你的呢?你什麼時候給爸帶個對象回來啊?”
老許忽然有些後悔讓金子送回來了,朝韓曉麗擠擠眼讓他們趕緊走。韓曉麗把水果放到桌上,笑著說:“舅舅,天黑了,金子開車不方便,我們得走了。”
許父也沒多留,把人送到了門口,回來就開始嘮叨:“村口那個……”
“爸,小雪是吧,她去年結婚了。”“隔壁村的小……”“小翠是吧,她上個月找到對象了,就快結婚了。爸,您就別操心我了,我不喜歡別人給我介紹,我隻相信緣分。您身體不好,還是多注意自己的身體吧。”
許父語重心長道:“你這要是等來等去,三十幾了還沒找著媳婦可怎麼辦呀?要不聽爸的,回來找朱阿姨給你介紹個女孩子吧。村裏的女孩子樸素,是最適合過日子的。”
“爸,您放心,不會讓您等太久的。我答應您,隻要我一遇上合適的女孩子,就立馬帶回家來給您瞧瞧。”
“你在山區支教,爸就一個人在家,睜眼閉眼都是自己一個人。眼看著人家都抱孫子了,別人問起你,我都沒臉回答。”
老許說:“爸,這樣吧,我答應您,要是我在二十八歲以前還找不著媳婦,我就聽您的安排。”
許父這才覺得舒心了些。老許怕他還要再不依不饒地提下去,趕緊說:“我明天下午有課,得去房間裏備課了。爸,您趕緊去睡吧,明早晚點起來,我把衣服洗了再走。”老許見父親點頭了,趕緊溜回房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