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繡花大盜(2 / 3)

金九齡道:“我們的確知道你會來,因為你一定要來試試,是不是有人能進入寶庫!”

陸小鳳道:“所以你們就在這裏等著看我,是不是能進得去?”

金九齡承認:“但我們還是直等你上了屋頂後,才發現你的!”

陸小鳳道:“然後你們就等著看我是不是會被葉城主一劍殺死?”

金九齡道:“你也知道他並沒有真要殺你的意思!”

陸小鳳道:“但那一劍卻不是假的!”

金九齡笑道:“陸小鳳也不是假的!”

他實在是個很會說話的人,無論誰遇到他這種人,都沒法子生氣的。

金九齡又道:“你還沒有來的時候,我們已有了個結論!”

陸小鳳道:“什麼結論?”

金九齡道:“若連陸小鳳也進不去,世上就絕沒有別的人能進得去。”

陸小鳳道:“那繡花大盜難道不是人?”

金九齡也說不出話來了。

陸小鳳道:“我實在沒法子進去,就算我有那寶庫的鑰匙,也沒法子開門,就算我開門進去了,也沒法子再從外麵把門鎖上。”

金九齡道:“江重威那天進去的時候,寶庫的門確實是從外麵鎖住的!”

陸小鳳道:“我知道。”

金九齡道:“所以,按理說,寶庫一定還有另外一條路,那繡花大盜就是從這條路進去的!”

陸小鳳道:“隻可惜事實上卻根本沒有這麼樣一條路存在。”

花滿樓忽然道:“一定有的,隻可惜我們都找不到而已。”

葉孤城一直在旁邊冷冷地看著他們,對這種事,他完全漠不關心。他關心的隻有一件事:“西門吹雪是你的朋友?”

陸小鳳點點頭,忽然道:“現在還有個人在外麵等我的消息,你們猜是誰!”他就怕葉孤城問起西門吹雪,所以葉孤城一問,他就想改變話題。

但葉孤城卻並不想改變話題,又問道:“你是不是也跟他交過手?”

陸小鳳隻好回答:“沒有!”

葉孤城道:“他的劍法如何?”

陸小鳳勉強笑道:“還不錯。”

葉孤城道:“獨孤一鶴是不是死在他劍下的?”

陸小鳳隻有點點頭。

葉孤城道:“那麼他的劍法,一定已在木道人之上。”他冷漠的臉上忽然露出了興奮之色,慢慢地接著道,“我若能與他一較高下,才真是平生一大快事!”

陸小鳳忽然站起來,道:“酒呢?怎麼這裏連酒都沒有了!”

金九齡道:“我替你去拿。”

陸小鳳道:“到哪裏去拿?”

金九齡道:“這裏有個酒窖。”

陸小鳳道:“你進得去?”

花滿樓笑了笑,道:“這王府中隻怕已沒有他進不去的地方!”

陸小鳳道:“哦?”

花滿樓道:“你既然敢夜入王府,難道連王府的新任總管是誰都不知道?”

陸小鳳笑了:“酒窖在哪裏?金總管請帶路!”

酒窖就在寶庫旁那棟較矮的平房裏。金九齡拿出柄鑰匙,開了門,已有衛士替他們燃起了燈。

進門之後,再掀起塊石板,走下十餘級石階,才是酒窖。好大的酒窖!

陸小鳳歎道:“我若真是個酒鬼,現在你就算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也休想叫我出去了!”

金九齡微笑道:“我知道有很多人都認為你是個鬼,但你卻絕不是酒鬼!”

陸小鳳道:“哦?”

金九齡道:“你到這裏來,隻不過怕葉孤城要你帶他去找西門吹雪比劍而已!”

陸小鳳歎道:“我實在怕他們兩個人會遇上,這兩個人的劍若是一出了鞘,世上隻怕就沒有人再能要他們收回去!”

金九齡道:“但他們遲早總有一天會遇上的!”

陸小鳳苦笑道:“到了那一天會發生什麼事,我簡直連想都不敢想!”

金九齡道:“你怕他殺了西門吹雪?”

陸小鳳道:“我也怕西門吹雪殺了他!”他歎息著又道,“這兩個人都是不世出的劍客,無論誰死了,都是個無法彌補的損失。最可怕的是,這兩人用的都是殺人的劍法,隻要劍一出鞘,其中就有個人非死不可!”

金九齡道:“絕對非死不可?”

陸小鳳道:“嗯!”

金九齡笑了笑,道:“可是這世上並沒有‘絕對’的事!”

陸小鳳道:“哦?”

金九齡道:“那寶庫本來是絕對沒有人能進得去的,但現在卻已有個人進去過了,難道他是忽然從天上掉下去的?忽然從地下鑽出來的?”

陸小鳳的眼睛裏忽然發出了光,道:“這酒窖是不是就在那寶庫的地下?”

金九齡道:“好像是的!”

陸小鳳道:“我們若在這頂上打個洞,豈非也一樣可以進入寶庫?”

金九齡的眼睛也亮了:“這酒窖的外麵,雖然防守較疏,但也得有鑰匙才能進得來!”

陸小鳳道:“江重威有沒有鑰匙?”

金九齡點點頭,道:“可是他絕不會將鑰匙交給那繡花大盜!”

陸小鳳道:“他當然不會,但別人卻會!”

金九齡道:“別人是誰?”

陸小鳳道:“是個能接近他,能從他身上將鑰匙解下來,偷偷打個模型的人!”

金九齡眼睛裏閃著光,道:“你說的會不會是江輕霞?”

陸小鳳用力拍了拍他的肩,道:“你果然不愧是六扇門裏最聰明的人!”

陸小鳳捧著一大壇酒回去,他決定要好好地慶祝慶祝。他從來也沒有這麼樣開心過。

聽見了他愉快的笑聲,花滿樓忍不住問道:“你開心什麼?難道在那酒窖裏找到了個活寶貝?”

陸小鳳笑道:“一點也不錯!”

花滿樓道:“是個什麼樣的寶貝?”

陸小鳳道:“是一條線!”

花滿樓聽不懂了:“一條線?是條什麼樣的線?”

陸小鳳道:“是條看不見的線,但我們隻要沿著這條線摸索過去,慢慢就能摸到那條狐狸的尾巴了!”

花滿樓還是不太懂:“什麼狐狸?”

陸小鳳笑道:“當然是條會繡花的狐狸!”

現在他總算已證明了一件事。江輕霞的確是和那繡花大盜同一個組織的人。所以他隻要能找到江輕霞,就一定能找到那繡花大盜。

花滿樓道:“你有把握能找到江輕霞?”

陸小鳳道:“有一點。”

花滿樓道:“你準備怎麼樣去找?”

陸小鳳道:“我準備先去找一雙紅鞋子,找一個本不該穿著紅鞋子,卻偏偏穿著紅鞋子的人!”

花滿樓歎了口氣,苦笑道:“你說的話我好像越來越聽不懂了!”

陸小鳳笑道:“我保證你總有一天會懂的!”他忽然發現屋子裏少了個人,“葉孤城呢?”

花滿樓道:“他不喝酒,也不喜歡陪人喝酒,現在也已到了應該睡覺的時候!”

陸小鳳道:“你想他真的會去睡覺?”

花滿樓又歎了口氣,道:“我隻知道他若一定要去找西門吹雪,也沒有人能攔得住他的!”

03

陸小鳳並不時常醉,但卻時常喜歡裝醉。他裝醉的時候,吵得別人頭大如鬥。花滿樓並不怕他吵,但這裏是王府,他不想讓陸小鳳砸破金九齡的飯碗。

陸小鳳正用筷子敲著酒杯,放聲高歌:“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這是唐人王之渙的名句,也是白雲城主葉孤城最喜歡的詩。他顯然還在想著葉孤城,所以他並沒有真的醉。

“上馬不提鞭,反拗楊柳枝,下馬吹橫笛,愁殺行客兒。”他又在唱北國的胡歌,唱完了一首,又唱一首,好像嗓子癢得要命。

花滿樓忽然道:“你剛才說外麵有人在等你,是誰?”

陸小鳳立刻不唱了。他當然並沒有真的醉,薛冰現在卻已可能真的醉了。一個人在又著急又生氣的時候,總是特別容易醉的。陸小鳳跳了起來,衝了出去。

金九齡道:“你想是誰在外麵等他?”

花滿樓連想都沒有想:“一定是薛冰!”

金九齡道:“一定是她?”

花滿樓道:“我知道薛冰一直都很喜歡他,他也一直都很喜歡薛冰!”

可是薛冰並沒有在客棧等他,薛冰一直都沒有回如意客棧去。陸小鳳知道現在隻有一個法子也許還能找得到薛冰--先去找蛇王。這次他當然已用不著別人帶路。

夜已很深,蛇王居然還沒有睡,看見陸小鳳找來,也並不吃驚:“我正在等你!”

“你在等我?你知道我會來?”

蛇王點點頭。

陸小鳳又問:“薛冰來過?”

蛇王點點頭:“她一直都在這裏喝酒,喝了很多,也說了很多話!”

陸小鳳道:“她說什麼?”

蛇王笑了笑,道:“她說你不是個東西,也不是個人。”他雖然在笑,笑容中卻仿佛帶著憂慮。

陸小鳳苦笑道:“她一定喝醉了!”

蛇王道:“但她卻一定要走,一定要去找你,我既不能拉住她,又不放心讓她一個人走,隻好派兩個人暗中在後麵保護她!”

陸小鳳道:“那兩個人現在回來了沒有?”

蛇王歎了口氣,道:“他們已不會回來!”

陸小鳳動容道:“為什麼?”

蛇王的神情更沉重,道:“已有人發現了他們的屍體,薛姑娘卻不見了!”

屍體是在一條暗巷中發現的,致命的傷,是在眼睛上。他們死的時候,已是瞎子。

“繡花大盜!”陸小鳳全身都已冰冷。薛冰難道已落入繡花大盜的手裏?難道她已知道陸小鳳發現了她的秘密?這至少又證明了一件事--陸小鳳找到的那線索,無疑是正確的!在重重疑雲中能找到一條正確的線索,本是件值得興奮的事。但陸小鳳卻覺得自己的心似已沉到了腳底,正在被他自己的腳踐踏著。他忽然發覺自己對薛冰的感情,遠比他自己想象中還要強烈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