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盡頭有一條美麗的小溪叫薄荷泉。。。。。。。。”
這句記憶深處的話充滿我的腦海,母親,你想告訴我什麼嗎。。。。。。
耳畔“嗡嗡”的聲音令我越發頭暈目旋,體內上竄下跳的靈力已不容我有半刻遲疑,我不顧一切地跑向森林盡頭。。。。。。
黃水晶色的薄荷泉緩解了我的難受。我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倒影:粉色的唇,紫色清淩的瞳仁,及腰的長發,弱小的身軀紫霧繚繞。我下意識地觸觸腰後,沒有尾巴——是父親賜予我人的外貌。。。。。於是淡然一笑。
轟!
劇烈的震動使我失去重心,一股微藍的光輝直刺蒼穹而去。
薄荷泉對麵飲水的動物忽然全跑開了。從它們的眸子裏,我看到黑色森林的影子,還有。。。。。。我。
母親的靈魂就這麼飄然而去,真的遠離我了。
“孩子,我隻能作到這樣了,不要忘了你的使命,無論如何你都要堅持,人類是無辜的——雖然他們不明事理。。。。。。。”聲音漸漸消失,母親說人類是無辜的,這是她到死不忘的歉疚。我深切地感受到,一個人的孤獨就像滄海一樣遼闊無垠。我並不知道失去最心愛的人的痛苦是怎樣的刻骨,但須獨自麵對一切問題,甚至唯一的快樂也隻是一個人欣賞布滿心田的或深或淺的空白的揪心,我一點也沒有少償。而現在的我,就連活著也隻是一種責任,一種我無可逃避卻無法擁有主動權的責任。
舉目四望,黑色森林之外的這個世界有著起伏的山川,綠野阡陌被溪水圍繞著,閃著誘人的光芒,仿佛在這裏,生命永遠都不會枯萎。山坡上不時有美麗的動物飛過:纖細的腰肢,寬大而奪目的翅膀在風裏滑翔。。。。。。。。。那便是母親說過的蝴蝶了吧。
這樣美麗的地方,卻也有生命的掙紮嗎?
這樣美麗的地方,卻也有濃濃的灰塵漫天飛舞嗎?
一個血紅的小點在灰塵裏艱難地前進,漸漸清晰。。。。。。。他的手捂著腹部,紅色的液體不斷湧出來,手上死死的抓著一把劍,仿佛就算生命怠盡也不會鬆手。。。。。。父親的身影在眼前浮現,看不清,他的衣服上也都是這樣的紅色,他在母親的懷裏,說著什麼,母親安靜的聽著,流著淚。。。。。。。。她為什麼流淚,以人類的方式?
我木訥地站在薄荷泉的岸邊。看著血色的身影被騎著馬穿著奇怪衣服的一大群人追趕著,他的身體幾乎無法平衡。
他好象終於堅持不住了,從山坡上滾下來,倒在我的腳邊。。。。。。。。。
一個。。。。。一個。。人,一個。。人類。
他喘著氣。
我想他一定很累了,我從來沒有那麼跑過。
“你。。。。。。很累嗎?”
他艱難的抬頭,深色的眼眸裏埋著絕望卻堅毅的光。
“你。。。。。是人類?”我不知道該做什麼,一百多年的寂寞,在此刻瞬間瓦解了,心裏從來都沒有過的感覺充斥了整個身體,自己,好象不再是自己了。。。。。。。可是,這種感覺很奇妙。
我不再是一個人了,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