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藍襟夜卦赴明都(上)(1 / 3)

章一藍襟夜卦赴明都(上)

誤入武當路,頻疑別有天。

深洞千刃落,飛閣一巢懸。

鳴泉當窗急,長鬆拂幛眠。

此中能避世,箕坐已忘年。

這是明代章煥對武當山的描寫,武當峰奇山險,風情如畫,正所謂萬丈奇峰展屏翠,千尋飛閣俯明庭。奇峰出奇人,相傳張三豐在這裏修道,並創立‘武當道’。

撥開雲霧,入深山中,一座巍峨宮殿閃現眼前,碩大的金底牌匾上書“玄天玉虛宮”,主殿供真武大帝金身,仍煙香繚繞。偏殿靠窗一張紫檀桌案,兩個小道童相對跪坐於桌案前,抄錄道經,案腳堆著或薄或厚的抄錄版道經。兩人一大一小,皆身著素布道衣,雖不名貴,但一塵不染。

較大者約六七歲年紀,高挽道冠,或許嚴肅太久了,仍顯稚嫩的臉龐有些僵硬,又或許師傅的管理太嚴格,他自始至終都是上身筆直,筆直的讓人有些不舒服,以至於書寫都有些費勁,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總覺得額頭有些癢,可奇怪的是他不想去抓。

可是這樣嚴肅的氛圍中突然多出一隻圓嘟嘟的小手,顯得有些突兀,亦或許這樣的情景出現過好多次,又顯得十分自然,小手緩緩的伸向他的額頭,握著一個素色手帕,小心翼翼的將他額頭的汗珠抹去,然後按照相同的路徑把手拿回來,手帕重新送入懷裏,動作一絲不苟。

他還是那個表情,那個姿勢,絲毫沒有變過。可是有人卻好像剛才做了一件令萬人敬仰的偉大的事一樣,自豪的望著他,眼裏滿是渴望。

“梓樊,抄經書”,這句話他好像說了無數遍,顯得很隨意,但額頭卻不癢了。

“是,師兄”,這句話他好像聽了無數遍,小梓樊趕忙重新拿起筆,動作流暢,又裝作十分嚴肅,可眼裏滿是天真的笑意。

可能是由於年紀太小的緣故,梓樊的身子略顯單薄,頭發還沒有長到完全能夠挽起來,卻硬生生的要盤道士發髻,淩亂又滑稽。

對於師兄弟兩個的對話,一直盤坐的老道士卻充耳不聞,仍然安心盤坐。飄散的鬢發並未全白,可能是由於真氣運行,偶爾還會飄動。飽經風雪的臉,讓人看到就心生敬佩之感,可能這便出於“道”的威嚴。

玉虛宮,便是當代武當掌門藍襟起居的地方,而偏殿的老道正是武當藍襟,而他此時正在授徒。

道人自然要修道,修道,從習武開始,世間門派無數,無不是自小便開始修習基礎武功,以便打好一個基礎,將來修習大成武功,揚名江湖。可是藍襟教徒與別人截然不同,因為他教徒的方法隻有一個字:

抄。

八歲,在藍襟看來就是一個分水嶺,八歲之前記憶力最好,如果把這樣的時間花在紮馬步或者站樁上麵,無異於天大的浪費,所以就有了兩個道童專心抄寫道經的一幕,或許他們還要抄上很長一段時間。

桌案前的兩個小道童是藍襟目前唯有的兩個親傳弟子,大的六歲道號天一,小的四歲叫張梓樊。天一自小便開始抄寫道門典籍以及武當尚存武功心法劍譜,梓樊更是在剛會走路時被送到武當山,那時便拿著劍譜滿屋跑,會說話之後便開始學讀音、認字,會拿筆的時候便被天一手把手的教抄寫。

抄而讀,讀而背,抄而時習之,而後熟背如流,這便是兩個小道童的生活,久而久之,卻覺樂在其中。

已經傍晚了,兩個小人仍在抄寫,熟悉的暮鍾再次響起,天一示意梓樊,然後兩人同時閉眼,天一用了二十息時間,梓樊用了十五息,然後睜開眼睛。天一發現師弟正滿眼得意的看著自己,啞然失笑,然後用眼神誇了幾句自己聰明的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