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記37(1 / 3)

第三十六回 結為親家,團圓大觀園

話說當夜,徐獸醫和紫萵苣他們回來後,徐爺爺把寶玉夫婦托付他的話都一一說了。起初,徐獸醫大怒不依,紫萵苣也跟著丈夫唱反調,又有徐林哭鬧著說他就要娶叢薔。徐爺爺耐心地從兒子規勸起,好好幫他們分析:叢薔不嫁,徐林迎娶不成。這樣徐家何等的不光。徐獸醫怕父親這麼大年紀了,如果讓他動氣,萬一有個閃失,他這一生就白孝順了。於是徐獸醫問父親:“爹爹,那麼您認為該怎麼辦?”徐爺爺說:“不如應著寶玉家的請求,退婚。但是為了保留我徐家的顏麵,對這次邀請的嘉賓及外人你們都要一致說,是因為我生病了,所以要延緩婚期。然後,我裝病在家中。過一段時間,再找其他理由或借口,總之,無限期地延長。以後這樁婚事就這樣不了了之。至於徐林的婚事,他還小。過兩年,我會托媒妁給他找更好的。世上好女子多著,況聽說那叢薔喜歡打鬥,而我們林兒性情乖巧,即使他們成了親,叢薔不喜歡我們林兒,今後她定拿林兒出氣。如此一來,林兒是不會幸福的。這樣,你們做爹娘的,豈不是把一件好事辦成了壞事。”徐獸醫覺得父親說得有理。他一向來都崇拜父親能幹,有主意。這次,也不例外。他當下裏就讚同了父親的話語。徐林聽說叢薔離家出走,又有爺爺承諾他,今後為他找個更好的,就不再哭鬧,隻對爺爺說:“那您以後得替我找個比賈叢薔更漂亮更好的。”徐爺爺摸著孫兒的頭道:“自然,誰叫你是我孫兒呢?”徐林淚珠還未幹,就咧嘴笑了一個。

翌日,徐家就差遣人去賈家退婚。退婚後,寶玉和黛玉一起高興地出門去找叢薔回來。

寶玉、黛玉出門不久,家中就來客人了。來者一家三小,月朦朧從未與之謀麵過,便問他們:“請問客人是來找誰的?”寶釵道:“寶玉一家從前是住在這裏的。請問嫂嫂可否知道他一家的下落?”月朦朧笑著道:“這就是寶玉家。”寶釵上下打量月朦朧:衣著素樸,外貌隻能算中等左右,一副丫鬟的氣質,便誤以為寶玉家現在經濟不錯,也請了仆人了。於是她毫不客氣地對月朦朧道:“你可是在這兒幫傭的?”月朦朧心中不悅,但是也沒有與寶釵計較,隻心裏悶悶地道:“難道我就這麼像下等人嗎?我這身衣服好歹也是寶玉從集市上花了高價錢買回的上等棉布,然後交由本地最好的裁縫精心縫製的啊!……這個婦人頭戴鳳冠,衣著華麗,相貌無比端莊標誌,一看就知道是來自大戶人家。她總是滿麵笑容,但從她的言行舉止,感覺到她不是等閑之輩。我出身卑賤,要不是碰到狐狸精,走了狗屎運,幫我把疤痕去掉了,說不定現在連給人做幫傭都沒人要。”寶釵見月朦朧呆呆地陷入沉思,嘴裏小聲嘀咕:“寶弟弟也真是的。沒錢,難道就要請來這麼遲鈍、木訥的幫傭嗎?等叢薔這丫頭與我兒子成親後,下次我送他兩個好的。”

“娘,你趕快問她叢薔在哪?”金小寶隻關心叢薔。她見娘親隻提寶玉,就蹭到寶釵身邊,嗲聲道。金寶忍不住笑兒子這麼心急,都已經帶他來到女方家裏了,難道還怕見不著人影。兒子的提醒,寶釵又笑著客氣地對月朦朧道:“請問賈家千金賈叢薔在家嗎?如果在,麻煩你請她出來下。有客人找。”寶釵也不好說自己與叢薔有親戚關係。畢竟多年不曾聯係,突然冒出個親戚來,難以令人置信——即使是真的人家也會認為是假的。月朦朧實話告訴黛玉:“寶玉給叢薔定了親,嫁給徐家公子……”金小寶一聽,頓時覺得心中無望,氣暈過去。“小寶!”寶釵見兒子暈過去了,十分心疼,忙將兒子摟在自己懷裏,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他的名字。自從兒子與叢薔分開後,一直粒米未進,脆弱得很。一氣之下,寶釵便忍不住收斂了笑容,怒從中來,責備月朦朧道:“你是頭蠢驢啊!?難道看不出來我們是來提親的嗎?怎麼可以當著我兒子的麵說這話呢?即使有人來提親,我們家有的是錢,也可以拿錢收買了對方,叫他把叢薔讓給我兒子。如果他還不答應,那就休怪我對他家不客氣……”月朦朧嚇壞了,後悔自己太老實本分,說話也沒有技巧,早知道還不如裝啞巴,就不會禍從口出……

金小寶暈倒了,金寶也很著急。他對寶釵道:“快把兒子讓我看看!”寶釵哭著道:“隻要兒子有個什麼不測,我和你沒完。”金寶摸摸金小寶的鼻子底下,熱的。他安慰寶釵道:“娘子休要擔心,小寶他隻是內因饑餓、相思疲勞過去,外加刺激,暫時暈將過去,還會醒來的。”寶釵道:“要多久醒來?”金寶搖搖頭道:“具體情況我也說不清,應該無生命危險……”

“娘——”這時,從外麵走進來一個年輕人,寶釵看他長得與屋子裏的半老“仆人”一模一樣,心想:這大概就是這蠢婦的兒子了。果然她沒有猜錯。年輕人一見屋子裏有生客,還有月朦朧也在屋裏,臉色不大好。就問月朦朧:“娘,爹呢?聽街上人說他和大娘去找叢薔妹妹了。寶釵大吃一驚:原來這個外表普普通通的婦人竟是寶玉的小妾。寶弟弟寧可娶她也不肯娶我。他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好”了!

“原來你是寶玉的內人,失敬!方才有言語冒犯處,還請海涵!我苦於我兒一心鍾情於貴府千金,自從見了叢薔一麵後,就天天魂不守舍,不吃不喝,今日帶他遠道而來這裏提親,沒想你剛才的話,刺激了他的心……如果妹妹不嫌棄,姐姐有個祖傳的玉鐲子,欲贈予妹妹作見麵禮,望妹妹不要嫌棄。”寶釵立刻一百八十度轉彎,笑嘻嘻地解釋道,還從手上摘下來那隻自己心愛的玉鐲子給月朦朧。然後,又忙用眼神示意金寶打招呼。金寶懶懶地配合娘子叫了聲:“嫂嫂好!”月朦朧心想:“世界上的人都是勢利眼,沒有身份地位,就該受到不敬的待遇。而一聽說我是寶玉的人,想他日總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又馬上改變了態度,嗨——”月朦朧本來馬上要因為沒有心情理會寶釵而謊稱身子不舒服,去屋裏回避。但是,寶釵自有籠絡人的法子:一下子就變得熱情似火,畢恭畢敬,笑臉相迎,還拋磚引玉。才消除了她的無名火,又馬上接著違心地誇讚起月朦朧來:“寶玉的眼光真好!有福氣!娶了你這樣漂亮、賢能的夫人。屋裏屋外都打掃得幹幹淨淨、清清爽爽,物品擺設井井有條……”寶釵一邊揀好聽的說著,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活像個演講家。金寶在一旁都覺得有些替她難為情,但是又不得不佩服她的能說會道和感召力。月朦朧本來就老實、心軟。她見這麼傲慢、清高的寶釵,居然對自己如此巴結的樣子,忍不住“噗哧——”掩麵而笑。“說實話,長這麼大,經曆了大半輩子,從未見有人對自己拍馬屁拍這麼響,包括寶玉和宓兒,真是有些難為她了。”月朦朧又開心起來了,心裏道。

月朦朧聽寶釵給自己道歉,心想:“得饒人處且饒人,像她那樣霸道慣了的人,不止針對我一個人是這樣擺架子、耍威風,平日裏,對她身邊的人,定也是頤指氣使,不可一世。既然她是上門來提親的,我又不經意地把她兒子給氣暈了,那就更應該能夠諒解她一時心急暴躁了些……”寶釵見月朦朧臉色明顯好轉,不再有回避自己之意了,便得意地露著笑臉,給月朦朧戴上這隻手鐲。這隻手鐲雖然價值不菲,但並不是什麼傳家之寶,隻是寶釵一次元宵節上街去看花燈,無意之中,從市井淘寶淘回來的一隻檔次高、漂亮的老坑翡翠飄翠老鐲子。戴在月朦朧白皙的手腕上,顯得韻味十足,月朦朧滿心裏喜歡。平時,這樣的飾品,寶玉一般都隻記得給黛玉買。即使偶爾給她一捎回來,相對今天這個鐲子來說,也都是便宜貨,根本舍不得出價。戴上這隻鐲子,月朦朧的虛榮心一下子滿足了。她一邊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鐲子看,一邊心裏道:“戴上這個鐲子才像是貴夫人。我嫁給寶玉,雖然他出身富豪,卻從沒享受過一天富豪的奢侈生活。隻希望,這個鐲子能給我帶來好運,今後我也像這個送我鐲子的姐姐一樣,享盡人世富貴豪華……”“喜歡嗎?”寶釵明知故問,她明明看出來月朦朧一臉的高興。月朦朧連連點頭“嗯”了一聲,又道:“很喜歡。隻是君子不奪人之愛!”“但是君子成人之美啊!既然妹妹這麼喜歡,不妨一直就將它帶著吧!玉戴有緣人。祝你好運!”寶釵笑眯眯地道。月朦朧喜不自禁,高興得兩隻眼睛都笑成一條縫……

天下沒有免費的晚餐。寶釵送了禮物,對方收了。這時,正是她開口要找她幫忙的時候了。她問月朦朧:“不知寶玉他們去了哪?什麼時候回來?”月朦朧道:“他們去找叢薔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具體會去哪兒找。”寶釵道:“為什麼要去找叢薔?妹妹可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月朦朧就把徐家如何再三地勉強要與賈家攀親的事情的來龍去脈詳詳細細道來……聽得金寶和寶釵心裏波瀾起伏。

再說賈叢薔離家出走,與金小寶失散後,找不到金寶,她的心中若有所失。不過她又自我安慰:“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隨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