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千初修長的手握著銀勺,驀地道,“我突然不想知道了,吃飯吧。”
“……”
時小念抿唇,不再說話,拿起勺子。
他不想聽,那就不說了。
“你說吧。”慕千初矛盾的聲音忽然又傳來,“我還是想知道。”
時小念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淡淡地道,“其實從我告訴你我放棄你的那一刻,我雖然難過,但卻覺得一下子輕鬆了,也不再對你們在一起有什麼醋意。”
“……”
他明白她的意思。
她放棄他,放鬆了自己。
“這六年裏發生過太多的事。也許我以前真的喜歡過你,但這些事壓得我太重,我已經沒有力氣去堅持了。”時小念低啞地說道。
這六年裏,她被他們所有人包括他嘲諷著,她眾叛親離,她弄到現在和養父母斷絕關係。
一切的一切。
都積壓在她的身上,她已經沒有力氣喜歡眼前這個男人。
慕千初深深地看著她,苦澀地勾起唇,“就算我現在恢複記憶,可你沒有失憶,這些事你就忘不掉,你沒辦法忘掉因為我承受過的種種壓力,你沒辦法因為我恢複記憶就像以前一樣對我那麼好,對嗎?”
他分析得再對不過。
“對不起。”
時小念把頭埋得更低。
“為什麼要和我說對不起?”慕千初問。
時小念埋著頭,很久,她才緩緩抬起臉看向他,“因為你回來了,但我回不去了。”
他恢複記憶,他不顧一切做回以前的慕千初,可她……卻回不去了。
你回來了,但我回不去了。
低啞的聲音有著歉疚和說不出的悲傷。
至少,這一刻她眼中的水光是為了他。
慕千初凝視著她,忽然轉過頭看向一旁,一雙眼中也沁著水光,他極力地掩飾,卻掩飾不掉。
他恢複記憶不顧一切想要的女孩,告訴他,你回來了,但我回不去了。
“六年,才六年,我就什麼都錯過了。”慕千初苦澀地道,“好了,不提,吃飯吧。”
“……”
時小念已經沒有任何胃口,勉強用勺子盛起一口送進嘴裏。
餐廳外麵,路邊一部低調的商務車裏,一個頎長的身影坐在後座,身上穿著灰色的襯衫,領口鬆著兩顆扣子,英俊的臉上有著陰戾,一雙黑眸嫉恨地望向餐廳裏的兩個人。
時小念和慕千初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說著話。
“哪來那麼多話可說。”
宮歐坐在車上,一把將手中的漫畫砸在車座上。
昨晚被他踩的漫畫又被他自己撿起來了。
封德坐在副駕駛座,望外餐廳裏的兩個人,問道,“少爺,現在就派人過去嗎?”
昨晚一晚,少爺就沒闔過眼。
他起來親自製定一係列對付慕千初和時小念的辦法。
接下來,少爺不止親自製定,還親自現場監督,簡單來說--就是親自跟蹤時小念。
“急什麼,要在最佳的時間去破壞!”
宮歐冷冷地道。
“可是這麼遠我們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封德狐疑地道,怎麼找最佳的時間。
“你是不是蠢,這都看不懂!那男人在給時小念求婚,時小念不願意,他就不停地說不停地說,時小念就是不願意,死都不願意民,說她不喜歡吃蛋包飯,她就喜歡吃蛋炒飯!”
“……”
“那男人就給把蛋包飯解體拿給她吃,說這就是蛋炒飯,時小念說她就喜歡吃宮歐做的蛋炒飯!”宮歐冷冷地說道,陰沉的臉表情微緩,“算她還識相,戴著我的戒指,沒戴那男人給的戒指!”
如果她今天敢戴那枚戒指,他把整個餐廳給燒了!
“啊,是這樣啊。”封德恍然大悟,有種終於看懂默片的即視感,“少爺,我怎麼不記得您學過唇語,是自學的嗎?”
“沒學過!”
“……”
沒學過這讀唇的自信是從何而來。
封德暗暗抹了把汗。
“其實我聽不懂。”
宮歐忽然道,語氣一下子低下來,毫無剛才的自信,收回自己的視線,一雙黑眸黯淡下來。
他一句都聽不懂。
他不知道時小念和慕千初說了什麼,也許,他們是在交流昨晚的床上感受,也許,他們是在講他的壞話。
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這個女人就這麼決絕地離開他。
宮歐抬起眼,望著餐廳的方向,隻見時小念開始吃飯,吃慕千初給她攪碎的蛋包飯。
她怎麼能吃其他男人推過來的食物!
她怎麼可以!
宮歐的眼中透著濃濃的嫉妒,臉色逐漸沉下來,咬著牙一字一字道,“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