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已經不敢聽他的誓言了,太虛幻,太假。像泡沫,一戳就破。
他的靠近把她越發地逼在沙發上角落裏,她轉過頭不去看他的眼,沒有推開他,隻道,“原因,我要原因。”
她要知道一切。
宮歐凝視著她許久,才從薄唇間吐出一個字,“好。”
說完,他伸手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手機。
時小念低眸看去,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操作著,輸入N次密碼後,進入層層不同的界麵,最後調出一張照片。
宮歐將手機遞給她。
時小念疑惑地看他一眼,又看向手機,照片像是隨拍,效果很清晰,像素一點都不渣。
照片上似乎是一個街頭餐廳的位置,太陽傘下坐著一男一女,確切的說,是兩個男孩。
因為其中一個,她一眼認出是她的同胞弟弟,席鈺。
照片中席鈺十三、四歲的模樣,穿著複古的長裙,打扮得跟個少女一樣,青春洋溢,一頭棕色的長發編成雙馬尾,沒有一點違和,活脫脫是個女孩樣。
和她很像很像。
如果不是確切地知道,她幾乎以為這就是她。
照片中的席鈺笑著很開心,一雙眼睛裏像是有光似的,他正伸手將一杯水遞給對麵坐著的男孩。
男孩有十八、九歲的樣子,身形修長,坐姿慵懶而儒雅,著淺色長褲的兩腿交疊,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
年輕的男孩隻露出一張側臉也讓人驚於他的英俊,很深的輪廓,帶著一點混血的味道,眼睛很深邃地看著席鈺,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容,伸手去接水。
那杯水中,插著兩根吸管。
時小念看這照片看了很久,然後看向身旁的宮歐,眼中有著疑慮,“我不懂你的意思。”
給她看這照片想說明什麼。
“你現在回了席家,應該知道照片上這不男不女的是誰。”宮歐低沉地說道。
這世界上果然沒有什麼秘密。
他也知道她回到了席家。
“他是我弟弟,不是什麼不男不女!”時小念冷冷地說道。
人有隱私暗癖,這並不值得被詬病,更何況,她弟弟已經死了。
她不想聽到任何人這麼說她弟弟。
“我知道。”宮歐低沉地道,黑眸深深地盯著她,薄唇動了動,緩緩說道,“那你知道,照片上另一個男人是誰麼?”
時小念搖頭。
“是我哥,宮彧。”宮歐一字一字說道,聲音格外喑啞,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啪。”
手機從時小念的手中落下。
時小念的臉色瞬間一片慘白,找不到一點血色,不敢相信地看著宮歐,“不可能,這不可能。”
不會是他哥的,怎麼會是宮歐的哥哥。
這世界哪有這麼小。
“我哥曾去意大利留學過半年。”宮歐說道,嗓音磁性,“這照片上的背景餐廳正是意大利最普遍的建築式樣,時間、地點、人物完全吻合。”
“……”
時小念呆呆地看著他,還是拒絕去相信這一切,“這不可能的。”
這算什麼。
不可能的,不可能會這麼荒唐這麼離奇。她不相信,她絕不相信。
宮歐緊靠著她坐在沙發上,伸出手拿起她腿上的手機,手卻不肯離開她的腿,就這麼貼著摁按手機,看著上麵的照片。
時小念震驚於這樣的真相中,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
“這張照片是莫娜給我的,這是她一個喜歡街頭拍攝的朋友當年拍到的,後來無意間翻洗照片,翻出這張,發現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知道莫娜在倒追我,便給她發過來。”宮歐看著照片說道。
“……”
是莫娜朋友拍到的照片。
時小念震驚地看著他,這中間還有這些事,她完全不知情。
“莫娜查了不少資料,她起初隻以為是你勾引過我哥,便跑來告訴我告密。”宮歐道。
“……”
時小念忽然想起那個時候,宮歐回到帝國城堡忽然開始變得不想看到她的臉,原來是因為這張照片的緣故。
她和她弟弟長得太像,像到她自己都震驚。
宮歐刪掉手機上顯示的照片,嗓音喑啞,“可我第一眼就知道,照片上的人不是你,但一定和你有關係。”
時小念坐在他身旁,忽然感覺整個人周身發冷。
從頭一直冷到腳,像置身於冰雪中。
“我去查了我哥的死因。”宮歐說道。
時小念不解地看向他,“查他的死因?為什麼?”
宮彧不是出車禍去世的麼,這有什麼好查的。
“不知道,直覺。”宮歐低沉地說道,黑眸幽幽地凝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