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歐的黑眸深了深,那個看管伯格勒的人和封德有著一些較深的交情,這個時候死亡一點都不奇怪。
不過是封德的報複罷了。
“我們回去看看吧,我有點擔心義父。”
時小念拉著宮歐的手說道,她沒有宮歐想的那麼多,宮歐頜首,摟著她離去。
回到旅館前,果然如保鏢所說,封德比他們想象的平靜,蘇瑤瑤看著安吉麗娜被抬進棺材哭得不行,封德卻是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事情,和大家說該怎麼做怎麼做。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聽著。
時小念忍不住走過去,站到封德的身旁,柔聲說道,“義父,這些事交給我吧,你身上還有傷,先回去休息。”
她擔心封德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打擊。
封德站在那裏,臉色蒼白地看著她,頭發斑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小念,你不用擔心我,我還好。”
“義父……”
“你以為不讓我把脈我就看不出來安吉麗娜不行了?”封德說道。
“……”
時小念沉默了,原來他知道她是故意不讓他把脈。
封德苦澀地提了提嘴角,看向一旁的棺材,目光黯淡,“我早看出來了,我知道她要走了,她留不住多長時間的,上帝也不會那麼寬待我。”
“義父,你要節哀。”時小念說道。
“放心吧,我沒那麼脆弱。”封德看她一眼,又看向棺材邊上哭得泣不成聲的蘇瑤瑤,說道,“畢竟我是一個那麼無情自私人的呐。”
“……”
時小念站在那裏想安慰封德,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隻能擔憂地看著他又去忙碌,他完美地處理著安吉麗娜的後事。
也許忙碌一點對他來說更好吧,閑下來胡思亂想更糟。
可義父真的能撐得過去麼?
時小念很是擔心。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都是在辦安吉麗娜的後事,按照島上的葬禮儀式按部就班地進行著,他們誰都沒有離開。
包括宮歐、宮彧,包括時小念,包括認識他們的島民,包括保鏢們,全都留了下來參加葬禮。
封德顯然比他們想象得堅強,他一直保持著最好的狀態,不讓葬禮有一點差錯。
安吉麗娜入土之後,按儀式他們在海邊點起了篝火,所有人圍著篝火坐成一圈吃著東西。
時小念沒什麼胃口,坐在那裏捧著杯子喝熱水,一旁宮歐和宮彧正談論著別的事情,其餘人也是各聊各的。
時小念捧著溫暖的杯子,望著前麵的篝火在黑暗中跳動著它的光芒,火苗綻放得熱烈,像熱舞的少女充滿了生命力。
她轉眸望向黑壓壓的大海,這個海邊突然就有了很多的回憶。
溫暖的。
殘酷的。
悲傷的。
一點一點地擠進她的身體裏,時小念轉眸看向宮歐,他正和宮彧聊著一些公司的事情,很多專用名詞她也聽不太懂。
她索性轉過身想找封德聊聊,陪陪他,一轉身,卻不見封德,連蘇瑤瑤也不見了。
時小念愣住,抬眸望向小旅館的方向,那裏燈火通明。
她站起來,一個人朝著旅館的方向走去,時小念走進旅館的大門,還沒抬頭就聽到蘇瑤瑤帶著些質問語氣的聲音響起。
“你愛過她嗎?”
時小念抬起臉望過去,隻見封德穿著黑色的西裝坐在樓梯上麵,背靠著牆,微微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一隻手緊緊攥著懷表,鏈子搭在他的手背上。
而蘇瑤瑤就站在樓梯下方,抬眸看著封德的方向。
封德坐在那裏沒有動,蘇瑤瑤不甘心地繼續問道,“我真的不明白你這個人到底是有情還是無情,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
封德沒有說話。
“我是你們的女兒,我是不是有權利知道這個答案?”蘇瑤瑤站在那裏問道,聲音帶著難過。
她的話落,旅館裏一片寂靜。
時小念站在那裏,意識到自己不該出現,於是往後退了一步,慢慢退到門外邊,她沒有走,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抬眸望向天空。
一輪彎月停在夜空中。
那光芒皎潔,卻冰涼極了,冰涼得讓她覺得冷。
時小念站在門口,安靜地站在那裏,始終沒有聽到封德的回答,其實她也想知道封德究竟有沒有愛過安吉麗娜。
可不管愛沒愛過,義父對安吉麗娜的感情都是愧疚蓋過了其它的一切情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