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櫻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腦子裏一片黑暗混沌無光……如果不是平緩的心跳,她甚至覺得自己快要死亡。
“喂!你還要睡多久啊!”這像雷一樣的話語橫衝直撞進這黑暗的世界,雖然語氣蠻橫地令人煩躁,但雪櫻不知道如果沒聽見這無理的咆哮,自己會不會醒來。
她實在是,太困了。
“喂喂喂!我這裏不是客店啊喂!該死的人類給我起來!”
混沌的思想漸漸清晰起來,雪櫻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緊接著,嗓子裏極度的幹渴和饑餓的感覺使雪櫻徹底清醒過來。
“唔……”剛睜開眼,刺眼的陽光刺激著雪櫻身上每個細胞。本能地舉起一隻手擋光。
“你可算醒了,我以為你一覺不醒了呢。”那個語氣中透出極大不爽的人似乎在這裏站了好久。
雪櫻努力睜開眼,想看清他的樣子。
無意識的,輕聲說出一句連她自己都不理解的話語:“謝謝你。”
“哈?”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奇怪的語言,那個人湊近了些,“謝我什麼?”
“……不知道。”放下手,雪櫻緩慢的坐起身,卻覺得全身酸痛難耐。轉轉脖子和手腕,骨頭“哢哢”的聲音真是令人驚出一身冷汗。
微微皺著眉,雪櫻才看清一直和她對話的人:一襲白衣,白發,銀眸。可愛的臉龐,還在發育期的小身板,是個少年模樣。長相是很俊美,隻是……美得不像真人呢。
不知該怎麼形容這種莫名的感覺,該說是“直覺”?總是感覺眼前這個少年沒有人類該有的氣息。
雪櫻上下打量他好幾遍,最後視線牢牢鎖定在那雙罕見的銀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隨即輕輕一笑,:“你……是那隻白狐狸?”
“什麼白狐狸呀!我叫‘銀霜’,是妖王的兒子!”銀霜驕傲的仰起頭,露出妖族天生的傲氣。
“哦,果然是妖啊。那隻妖獸說的就是你吧。”雪櫻用纖長的手指輕撫額頭,頭還是那麼昏昏沉沉,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再睡過去。
“什麼妖獸啊!隻是那些愚蠢的人類不會判斷罷了。”銀霜絲毫沒有注意雪櫻昏沉的狀態,自顧自吼道。
終究,還是個孩子。
雪櫻微微深呼吸,臉頰蒼白著。她還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感覺自己身體裏的全部力量都流盡了,隻剩下一具憔悴的空殼。
“銀霜,我……睡了多久?”嗓音有些沙啞,雪櫻無法直視陽光。
“我正要說呢!” 銀霜雙手叉腰,一副人家欠他幾十萬兩的樣子,氣衝衝地說,“沒見過你這樣的!睡一覺都能睡上三天!”
雪櫻動作猛地一停頓,靈魂出竅般愣在那裏一動不動。直到那燃燒著的太陽微微偏斜,雪櫻才緩緩舉起自己的雙手,紫瞳裏滿是不可置信:“我睡了……三天……這,怎麼可能……”
銀霜一撇嘴:“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喊你好幾十次了,怎麼也喊不醒……害我差點以為你死了……”後麵這句聲音已經細得和蚊子一樣了。銀霜側過頭,別扭地看著雪櫻,複雜的神色積於眼底。
雪櫻咬著下唇,兩道秀眉聚在一起。幾縷發絲微微垂在臉頰旁,在陽光照耀下反著光。
煩躁的攥緊拳,雪櫻用手支撐著身體,極不穩地站了起來,卻在踉蹌著走出兩小步後再次虛弱地跌倒在地。
“喂……你,你沒事吧!”銀霜略顯慌張地跑到雪櫻身邊,卻手足無措,不知怎麼做才好。
雪櫻看著這個與自己一般高的男孩,扯著嘴角,勉強擠出一個蒼白的笑:“沒……沒事。就是……有點困……”說著撐著身子,艱難的站了起來。
“還困啊!你已經睡了三天了誒!”銀霜誇張的咧開嘴,不知是在抱怨還是疑惑。
雪櫻對他的話充耳不聞,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
“虛弱”,用來形容現在的雪櫻最恰當的詞。
雪櫻閉上眼,微微揚起頭。墨色的發絲從臉頰滑到肩頭,雪櫻的唇毫無血色,如皮膚一般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