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草莽之氣(1 / 2)

山道旁的菜圃內,少年赤著上身,如火驕陽照在精壯的肌肉上,金液流動。雖是耕地,卻又不同於常人。少年手中的耜頭上下飛舞,看似雜亂無章,實則道法自然。

菜圃不遠的處樹蔭下站著一位書生打扮的中年人,雙手覆於身後,身形挺直,衣著平整。炎炎夏日,書生臉色卻略顯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唯有少年在重複某個動作卻顯得力有不逮的時候,麵容平靜的書生才會不經意的眨眨眼睛,顯得極為滿意。

山腰突然傳來一陣空靈的鳥叫聲。少年頓時停下,嘴唇收攏成一個奇怪的形狀,向著天空回應,而後山間此起彼伏,猶如萬鳥朝鳳。

“叔父,寨裏傳音了。”少年朝書生喊道。

書生並不答話,伸出左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奇怪的圖形,轉身向山腰走去。少年愣了一下,而後照著書生比劃的圖形扭動了一下,喃喃道:“這農耕七式還真是難。”

少年名叫祁岱,從小跟著書生,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土匪。

而他叔父則是兩斷山蒼鷹寨的軍師,自號“常先生”。十年之前三人上山,十年之後一人逐漸成長,一人為寨主,一人伏於山寨深處,深藏功與名。這是書生自己的意思,書生本就是個性子孤高的人,一旦開口,再沒有回旋餘地。

書生從不與眾人議事,也極少與人交談,對待寨主趙戮也隻隻言片語,對祁岱教導更是重在領會。

自然而然在議事廳內也就見不到他的身影。趙戮坐於主位,四位堂主左右坐於堂下兩側。堂主身後站著一人或兩人皆是得力下屬。蒼鷹寨初時隻是一個幾百難民聚集的小寨子,靠打家劫舍為生。窮苦人欺負窮苦人,日子同是過的苦不堪言。五年前三人上山之後,先是趙戮以武服人,而後收服周邊四批流寇響馬,也就是如今的四大堂主。行事風格由打家劫舍改為劫富濟貧,同樣是劫隻是如今劫的是朝廷。五年內,由一眾流民聚合而成的烏合之眾演變為現在這樣一個在兩斷山脈享有名氣的大山寨,內裏有何玄機,外人卻是不得而知。祁岱與一眾少年站在議事廳外,與門口值守的大漢不同,少年們勾肩搭背,耳朵緊緊貼著木門。

趙戮虎目掃過堂下眾人,又瞟了一眼緊閉的木門道:“你們怎麼看?”看當然是看法,不過不是對門外小畜生的看法,而是朝廷物資的看法。

“大哥,我沒什麼看法,我聽你的。”說話的是四大堂主之一的徐鋒。徐鋒此人與其他人不同,原本就是一個農民,做土匪也是情不得以。自從跟了趙戮之後日子過得風生水起,錢有,人有,女人有。這輩子都沒這麼舒坦過,是以認定了趙戮。

“徐傻子,大哥是問你看法,不是讓你拍馬屁。”徐峰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對麵的一位小哥便爭鋒相對道。

“老三你什麼意思?你越這樣,老子越不可能把人給你。”徐峰平日裏對兄弟和氣,這次也是沒辦法,他最近找了個女人竟是老三以前的相好,因為戰爭流離失散了。本來徐鋒知道後是準備把人還給老三的,可是老三偏偏不要,還說什麼一女人而已。可是暗地裏又偷偷與那女子苟且,這不是明擺著讓自己難堪麼?索性把女人關了起來。

“想死是吧?老子限你三天之內把人給我放了。”老四站起來鬼叫道。

“什麼亂七八糟的?信不信我把你們倆一起砍了?兩個牲口不怕外人看笑話?給老子閉嘴,你們倆有什麼看法?”趙戮聲音陡然提高,訓斥完後把頭轉向另一邊。

“大哥,我與五弟的意思是最近北麵正在鬧饑荒,寨裏糧草也所剩不多了,生意也不景氣。他軍隊的餉銀就不提了,糧草就算多餘也絕無可能用來賑災,隻能是吃不完的用做戰時儲備。這富貴還得險中求。”說話之人名叫張原山乃是整個山寨武力第二高之人,僅僅次於趙戮。

趙戮嘴角翹了翹道:“先生的意思是這等小事讓我等自行商議,二弟你的確見解獨到,看來我蒼鷹寨又要多出一個軍師了。”

“大哥莫要笑話,我隻是想替大哥分憂罷了。”被稱為二弟的男子將頭低了下去。

趙戮略一思索繼續道:“罷了,兒郎們也很久沒練功了,動一動吧。”

話音剛落,四人同時拱手抱拳道:“願為大哥效勞。”

整個議事廳內滿是這六字的回音,聽的門外少年也是激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