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無法自圓其說呢。
蕭氏看著佟小鎖的表情:“如今我問你,你都如此,他日若是陛下問你,後宮問你,朝臣問你,你又要如何說?”
“我……”佟小鎖終於泄氣,手自帳子上滑下,縮回帳子內躺下,半天才道,“我不知道……好像不管怎麼說,都是錯的,都會牽扯別人。”
蕭氏眼神之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而且那麼巧,九郡公送來了消息,直指慶王私通外敵之罪。那別人倒是要想了,究竟是巧合?還是你安平公府,終於也要扶植一二皇子了?”她道。
佟小鎖覺得頭疼,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是呀,成大事三個字,哪裏如此容易?
隻是……
她知道,蕭氏是在教她,不過她還是側過頭,隔著厚厚的帳子,看向外麵蕭氏的身影。
“娘,既然世人會如此疑我,你就不懷疑我嗎?”
一簾之隔,佟小鎖看不清蕭氏的表情,卻能感到外麵那聰明、傳奇婦人情緒突然的波動。
蕭氏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過了片刻,才緩緩道:
“你是我的女兒,我自然信你。”語氣堅決,“我的女兒隻不過曾是結巴,是因我之故才誤了的,我的女兒,本就是聰明伶俐的。”
就在這一刻,蕭氏沒有勇氣掀開簾子,看簾內的人,很久以來縈繞在心中的疑惑,再次湧了上來。
她懼怕的真相。
佟小鎖同樣沒有勇氣,掀開簾子直麵蕭氏。
蕭氏一直在說“我的女兒”,而不用你。
不同的用詞,截然不同的兩種情緒。
……
一時之間,屋內的情緒有些古怪。
最終,還是佟小鎖先一步掀開了簾子。
“是,”她乖巧地笑著,仿佛方才那一瞬間的古怪不存在一樣,“女兒知道了,娘親教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隻是……”
蕭氏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旋即恢複了之前的模樣。
這是她女兒的模樣。
“放心吧,這段日子你先好生在家,之後的事情,有你父親,有我。”她笑道。
佟小鎖點點頭,可是一想到接下來很長的時間,自己都要被困在家中了,又不開心了,便苦哈哈地問:
“娘,我真的要在家裏待到立春不成?”
蕭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跑野了,這都忍不住?”她到底心疼女兒,“這樣吧,你若是能保證出門不撞見人,出去轉轉,也不錯。”
佟小鎖頓時高興了起來,徹底打開帳子,笑道:“既然如此,我現在就要出去,趁著別人還顧不到我。之後立春之前,我都不出去了,好不好?”
蕭氏一怔,不問她為何,而是笑道:“好,由著你。”
……
那等大事過後,街上自然是要戒嚴的。
所以如今的帝京街麵上,兵比人多。
還好,佟小鎖裝成了佟府采買的小丫頭,拿著腰牌,有二管家領著,雖然路上遇見了盤查,到底無事。
至十字商街的時候,佟小鎖打發了二管家去做事,自己則站在被燒得隻剩了架子的佳客至門口,不住咋舌。
“這亂賊有趣,放火還挑著放呀。”她轉頭看拐著個包袱,從一旁的茶社裏出來的金掌櫃,笑著調侃了一句。
這才安心。
“誰讓這是白家的產業呢?”金掌櫃笑道,“不但這兒,白公子的產業,這次損了能有二成吧,別人也是夠恨他了。”
佟小鎖揉了揉鼻子:“無妨,白公子的那份兒,估計衙門會掏錢的。”
白隱作為一個商人,也不是第一次參與到這些事中了,和那點子損失比起來,他的收益,隻會更大。
金掌櫃很是讚同,不過更多的,還是多看了兩眼佟小鎖:
“大小姐那晚的事情,街上都傳遍了。”
佟小鎖聽聞,眉尖輕挑,回頭環視了一下大街之上,偶爾匆忙而過的行人,還有那虎視眈眈執刀端槍、提弓按劍的軍士。
“這街上,現在還能傳消息呢?”她問。
金掌櫃笑道:“蛇有蛇路,鼠有鼠路,我們這些市井之徒,蛇鼠之輩,哪個洞鑽不成?哪個消息傳不了?大小姐大家出身,必然也知道瞞上不瞞下的道理。”
佟小鎖聽著她的話,腦海中靈關閃現,想起了很好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