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又吩咐且把宋雷押在一旁,令心腹人看守。令人把地穴兵之號簿取來,石林坐在大廳正麵,令常剛先把黃家送信之人殺了。常剛手起一刀,人頭落地。石林把號簿展開,令常剛到地穴門首,喚畢騰來大廳問話,說:"切忌言我真名實姓。走漏消息,割頭來見。"常剛遵命而去。不移時畢騰入廳站在案前,石林說:"現今主公不日興兵攻打北京,你可願去否?"畢騰說:"願去報效。"石林吩咐:"殺。"常剛一刀,人頭落地。石林又按號簿點名,差常剛去喚,一連喚了數十名來,都是一樣口氣,皆已殺了。又去喚來一名朱泰,也是一樣問法。朱泰聞言,怒目冷笑說:"我朱某前者怒打抱不平,惹下大禍,無奈投在此地隱身。主人橫行強霸,謀反大逆,此處非我存身之地。我素日看陳鬆你是一正氣豪傑,今竟入狐群狗黨之中。我朱泰非是貪生怕死之人,殺剮存留任憑你等。"石林聞言,滿心歡喜,連忙欠身,口呼:"朱兄暫且息怒。"遂將捉拿宋雷始末緣由並將真名實姓說出。朱泰聞言曰:"我平日看石爺你非是那無知之輩,豈肯與匪結成一黨。既然捉住強盜,何不解赴桂林府請總督大人發落?"石林曰:"是你不知。不知現下拿了同江否?暫且候總督大人發兵前來再定度。你且拿著這號簿到地穴按名這般如此問話,若有與你我同誌者,帶上穴來;若是不與你我同誌,願意造反者,令他死在穴內罷。"朱泰領命而去。
有人來報:"張總兵帶兵圍困府宅了。"石林聞報,即刻出來見了總兵張河,將宋雷拿獲說了一遍。張河曰:"捉拿強徒皆是石老爺之大功也。當初白元帥征西,石老爺是前部先鋒,久仰你的大名,今方認識。"石林說:"多承張大人過獎抬愛。"言罷,二人攜手攬腕進了大門。
張河觀看,果然內有五座門,和午朝門相似。進了朝陽門,見那兩廂房如朝房一般,正殿是九間,長朝殿簷下描畫彩鳳,明柱上雕刻九條金龍。觀罷點頭讚歎,可惜宋賊枉費了心機。二人進了大廳,張河說:"請坐。"石林曰:"我乃棄職犯官,豈敢與張大人同坐。卑職在下聽差才是正理。"張河曰:"石老爺莫要過謙,捉拿土豪都是石老爺之功。"二位謙遜一回,方對落座。那些將官列站兩旁,石林叫道:"常剛何在?"常剛近前請安曰:"小人伺候。"石林問:"宋雷的家眷拿獲否?"常剛回答:"俱都獲住,未逃一名,專候大人鈞令定奪。"石林吩咐:"皆綁上來,請張大人點驗。"常剛答聲:"是。"不移時把宋雷家眷押至廳前。張河令武弁點驗明白,共八十七口。張河吩咐:"皆打在木籠囚車,解赴桂林府去。"兩邊答應,遂皆押下去了。
張河、石林將梁小姐同使女請下樓來,命人抬轎送梁小姐主仆東崖莊去。石林曰:"隨朱泰兄來者十數人,皆是忠義之士,你等前去把地穴塞了。"朱泰同眾人領命而去。
張河令眾將領兵把宋雷所造的兵刃器械並所積金銀財寶、綾羅緞疋、衣服等物皆抄盡,雇夫並弁兵押赴桂林府去。吩咐把宋雷宅舍以火焚之。張河率領兵馬押解宋雷家眷人等赴桂林而行。石林、常剛、朱泰隨護梁小姐往東崖莊去;候梁懷玉還家,再赴保定府送親,暫且不講。
再言郭公在桂林府察院升堂,將撫院周鴻及布、按三司提了來,問罪的問罪,革職的革職。發落已畢,提堂官報道:"總鎮張河抄滅宋雷在轅門候令。"郭公曰:"傳進。"提堂官去不移時,張河入,察院參堂畢,郭公命人看座。張河告了座。稟道:"末將未至溪山縣,石林已將宋雷拿獲,抄查宋雷眷口,石林、常剛、朱泰帶領十餘名義勇,護送梁小姐赴東崖莊。所抄宋雷兵刃、器械、財寶,現已一同押解來轅,請鈞令定奪。"郭公問:"他那地穴賊兵怎麼辦?"張河遂將石林、常剛、朱泰三人燒了穴內賊兵說了一遍。郭公聞稟,稱羨不已。吩咐把宋雷、同江二賊家眷人等綁在法場正法,把宋雷、同江二賊綁著法標,曉諭百姓,凡與二賊有仇,被其所害的,準其碎剮其屍,以解其恨。
張河遵諭,領大令乘驥來至法場監斬,棄驥升坐監斬棚內。吩咐把宋雷、同江二賊眷口開刀。劊子手遵令,把宋、同二賊眷口共男女一百四十八口,炮響一聲,刀刀斬盡,個個人頭落地。複又傳令,凡被宋雷、同江二賊所害的,任憑百姓分其屍。眾百姓聞令,各人手無寸鐵,有近前挖賊二目的,有用嘴咬身上肉的,有借兵卒之刀剁賊之肉的,霎時之間,把二賊碎屍萬段,方解眾百姓之恨。忽聞鑾鈴響處,一騎馬飛奔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