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神紋隱隱作痛,當察覺過來時仿佛就像被它所呼喚那般,遵從著它指示將手舉了起來。眼前忽然閃爍過一陣耀眼的光芒,在視野完全被那道白光遮掩之前,伊絲米兒朝著自己奔跑過來,擔憂地伸出手來的表情深深地印入腦海之中。
正因為彼此都心係對方的想法,所以思緒才不至於在浩瀚的意識之海裏迷失。
通過用力緊咬牙齦,以微弱的痛覺反饋,重新奪回身體的控製權。睜開雙眼清醒過來,眼前站立著一位美麗端莊的女性,就像已經在原地等候多時一樣,微笑著正對著他鞠躬行禮。
由於那副容貌實在過於印象深刻,不由得喊出了她的名字:
“雪亞?你去哪裏了,剛剛突然就不見了……聽我說,我們到達神殿入口了,但神明卻拒絕了我們,他並不想見到我們,也不願傾聽人們的願望,現在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啊!”
索性將所有的煩惱全部傾瀉而出,那說明內心裏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境地。
接連的挫折不斷消磨著拚命積攢起來的細小的勇氣,使那瘦弱的臂膀再也無法肩負起沉重的現實而陷入迷惘之中。
那一瞬間尚文仿佛喘不過氣來,像是在拚命阻止情感繼續上湧而握緊了胸膛,呼吸變得斷斷續續起來,脆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消散似的,用著近乎於哀求眼神緊盯著眼前風儀玉立的端莊女性。
“真的……非常抱歉。神明梅瑞狄斯已經迷失了自我,今後都不會再見任何人,也已經……不再能傾聽所有人的願望。”
“那是……什麼意思?究竟都發生了些什麼啊?難道即使提出要求活祭這種行為,那樣的神明仍未感到滿足嗎!?”
尚文瞪圓了雙眼,因為憤怒而咬牙切齒道。
“有一點是你誤會了,那並非神明索求的行為,而是迄今為止我等同胞們,為了無比深愛著的神明自願獻上身軀;發誓永恒服侍神明,願求得著的崇敬的神明之垂憐。也因得神明之恩惠,我等共享有永生不死的靈魂。敝人雪亞,乃伊圖亞拉的女祀,侍奉神明梅瑞狄斯之人,也是前代……獻祭之人。”
“獻祭之人……那雪亞你是——!!”
那透澄而純粹的眼瞳之中,原本憤怒的情感漸漸轉而為哀憐般的色調,宛若回應少年那純粹而率真的本性,雪亞露出予以認可的慈愛的笑容來。
“誒嗯,確切地說我已經不再是人類,而是介於活與死之間的生靈。”
她的表現太過於平靜,而那樣的笑容又並不像是虛偽做作的產物。
在那一瞬間尚文甚至覺得,那笑容實在過於熟悉,以至於自己忘記了思考;內心深處仿佛拚命想回憶被遺落在某處,那容易使人陷入沉迷的記憶。
僅僅隻是一同度過了短暫的時光,卻能將人心髒如此揪緊得快喘不過氣來;明明並不比別人堅強多少,卻又能義無反顧地投入自己的一切……
伊圖亞拉的女性,一直以來究竟以什麼樣的覺悟來看待自己的生命。
如果說謀求幸福是人的本能(欲望),她們那無止境的付出究竟為了滿足些什麼?
或許太過年幼,尚文現在還無法理解這種複雜的情感。
“為什麼你們要不惜做到這種程度,僅僅因為‘愛著神明’嗎?但神明總是如此任性,他不會聽從人們的牢騷,所以…所以——就算你們永無止境的付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