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去看看。”說完他也沒等我作出反應,便拉著我向升旗台那邊跑去。

“中國萬歲!打倒列強,打倒日本軍國主義!同胞們,起來,起來啊!”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男學生右手高舉一把匕首,頗有些氣勢的喊道。台下擠滿了圍觀的學生,沒有人說話,一個個都是麵色凝重目光炯炯。

那男學生接著慷慨激昂的說道:“各位同學,你們難道對於中國目前的局勢還無動於衷嗎?看看東北已經淪陷成了滿洲國,看看日本竟然在哈爾濱的城外建起了移民村。我們中國人的土地被日本人占據,給列強瓜分。看看上海,又是法租界,又是英租界,我們中國人的尊嚴到哪裏去了?我們的國家危機四伏,可大多數的老百姓仍舊醉生夢死,上海依然歌舞升平。如此混亂的景象我們能忍受嗎?今天我要用我的鮮血喚醒所有中國人,我們的祖國已經病了,病入膏肓即將滅亡。大家起來,起來拯救我們的祖國!①”

這個學生熱血而激進,他的演講極富煽動性,尤其在這樣一個動蕩的時期,無疑能夠引起在場所有學生的共鳴。

“打倒日本軍國主義!”他喊出了口號,在場的所有學生同時舉起了拳頭跟著他高喊。

“我們要戰爭,我們要抵抗……”

他繼續說道:“我要用我的鮮血喚醒所有中國人,我去了,中國萬歲……”他舉起了手中的匕首,在場所有的學生都驚恐的大喊:“把刀放下……冷靜點兒……”有的甚至已經衝上了升旗台。

那男生顯然已經陷入了瘋狂,他拿著手裏的匕首胡亂揮舞,一時間場麵混亂不堪,人群把整個升旗台圍得水泄不通,又沒有人敢靠近。

“你快死吧,都不要攔著他。”我在人群中大聲喊,所有人都轉過頭來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我走上升旗台:“如果一心要死,那就去死吧。不過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你的死不能喚醒什麼,也無法警示什麼,不過是一個激進的學生空有一腔熱血,卻把生命浪費在了校園的升旗台上。你殺不了日本人,殺不了列強,隻能自殺。多可笑啊,這樣的行徑是你口中那些侵略者樂於看到,而真正有良知的中國人所不齒的。”

我站在升旗台上與他對峙,他的眼神渙散,胡亂的拿著匕首:“你說什麼,我殺了你。”

這可不好,我的話激怒了他,使他變得更加瘋狂,他的匕首一點點的逼近我,我隻得慢慢往後退。正當我一步踩空將要跌下升旗台的時候,身後一個人扶住了我,一顆石子從他手裏迅速飛了出去,打到那男學生的手腕上,合著匕首一起落了地。

幾個男學生衝了上來把那人死死地按在地上。羅韶卿從我身後走出來站到那男生跟前,用一種極其低沉又堅定的語氣說道:“你說我們的國家淪陷了,被日本人侵略,被列強瓜分。我告訴你,在不久的將來戰爭就會打響,是男人,就把你的熱血留到戰場上去保衛祖國。”

那男生雙手掩麵被他的同學帶走。

羅韶卿輕拍我的肩:“你沒事吧。”

我硬擠出個笑容丟給他:“沒事,就是有些情緒低落。突然覺得自己選錯專業了,我應該去學理工科這樣可以興國的學科。”

他扶了扶眼鏡做出思考狀:“我可記得不久以前有人站在這裏氣勢高昂的說道‘書生報國無他物,唯有手中筆如刀’現在怎麼又低落起來了呢?”

“在戰爭麵前,文字的力量太薄弱。”他提起那一日,我猛的想起了楚教授便轉頭問他:“我老師呢,他怎麼樣了,你們什麼時候放他出來?”

他顯然沒有想到我會突然問起這個,轉過頭半晌才扔出一句:“如萍,我說過,好奇心害死貓,不該問的不要多問。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立場不同,不便為伍。我轉身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