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什麼事?”李博聞走到秦如玉身邊坐了下來,抓起如玉用過的茶杯喝了一口,秦如玉白了他一眼,“和蓮兒說起些秦家的舊事。”李博聞認真的看了看秦如玉,皺起眉頭放下茶杯,靠在椅子上,“李郎這麼晚來找我,可是有什麼事情?”秦如玉眼中閃過一絲歉然,岔開話題。
“哦,來找你幫我寫三封書信。”李博聞收回眼神,搖了搖頭,暗怪自己多心,這才把如何與蘇陶二家合作行商的事情與秦如玉一一道來,秦如玉聽了也覺得可行,想了想,又正色對李博聞說道:“周坤如此幫你,你還要與他多交往才是。”以如玉想法,周宗乃是南唐開國之臣,鼓動李昪篡權建唐的始作俑者,若是她出了什麼差錯,若有趙坤照應,至少還可保全李博聞一條性命,可謂用心之深。
李博聞點了點頭,周家卻是深諳為官之道,到李煜登基,周宗舍了兩個閨女,仍然身處高位,自己因為周薇到了五代,自然要與周家多親近,心虛的看了看秦如玉,說道:“還請如玉幫我給大哥、五弟和幹爹寫三封書信,安排路上照應商隊之事。”
隔壁就是書房,秦如玉研墨攤紙,娟秀小楷自右而左豎寫,字跡柔中帶剛,看的李博聞一陣豔羨,書法課也是上過的,不過寫幾個大字還握的住毛筆,如這般書信小字,手都是抖個不停,半天擠不出一個字,哪能如秦如玉這般揮灑自如。
片刻功夫,秦如玉已經將楊業和尉遲羽威的書信寫好,到了楊袞的書信,秦如玉將毛筆遞給李博聞道:“義父的書信還是李郎自己寫過的好。”李博聞想想也是,剛才見秦如玉寫了兩封書信,也有些感覺,便接過毛筆,看熱鬧容易,待他真的一寫,隻兩個字,秦如玉已經素手撫額,哭笑不得,“周府的先生,不會寫字,天哪,說出去豈不笑死人了。”
“哪裏是不會寫字,隻不過寫的不好罷了。”李博聞索性也不寫了,又把毛筆給了秦如玉,“還是你來寫吧。”秦如玉笑的肩膀直顫,字跡卻依然娟秀整齊,三封書信裝了蠟封,秦如玉收了起來,待早上派人送出,時候已經過了午夜,李博聞偷偷看向秦如玉的繡床,秦如玉臉羞得粉紅,雙手將李博聞推出門外。
第二天一早,李博聞要去周府教書,秦如玉吩咐蓮兒來給李博聞整理穿戴,蓮兒想起秦開斧和小姐的話,麵紅耳赤的侍候著,一切梳扮整齊,香腮已經紅的滴出了水,李博聞又吩咐秦開斧給莘七娘送去銀兩,秦開斧訥訥的答應下來,這才奔向周府。
周薇坐在靠椅上,耷拉著小腿,一手抓著個鴨梨,一手掐著卷書在讀,等李博聞到了書房,周薇騰的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小手在李博聞身上蹭了蹭梨汁,又抓著他長衫的下擺,眼睛水汪汪的哀怨。
“爹爹怪我這幾日太頑皮,罰我抄‘女論語’立身、學禮、和柔三篇,他退了朝要檢查的。”周薇可憐兮兮的看著李博聞。
《女論語》乃是仿《論語》所作,後為女四書之一,是古代女子必修的功課,立身、學禮、和柔三篇總共才不到千字,周薇一邊你儂軟語,李博聞想想昨夜寫字之事,覺得練練也好,答應周薇代她抄書,周薇這才笑盈盈的說道:“爹爹罰每篇抄十遍就可。”李博聞直呼上當卻已經晚了,周薇拿來筆墨,又在宣紙上寫了幾個字跡,“這是我的筆體,最好像一些。”周薇又賊笑道:“抄完了我給你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