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了。”
“你們兩個人將來都找別人去了,那個時候,我就沒有人要了。”孩子似乎什麼都知道,他一臉驚恐,仿佛世界末日已經到來。
樂樂有幾個同學父母離異,今天跟爸爸住,明天跟媽媽住,後天沒有人管,接著又有了後爸爸,後媽媽,最後沒人疼愛,心裏有苦說不出,變得封閉自卑。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這些事沒有人教,小孩就心知肚明了。
打砸了一會兒,李佳露也累得不想動了。
“好了,別哭了,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看到孩子傷成這樣,李佳露很難受,她走過去拿起濕毛巾給樂樂擦擦眼淚,把孩子緊緊摟在懷裏,強忍住沒有叫眼淚掉下來。她內心的怒火依舊在熊熊燃燒著,無法熄滅。李佳露抬起頭來看看牆上的掛鍾,到上班的時間了,她無心戀戰,雖然對孩子有一萬個不放心,但在氣頭上,無暇顧及更多,隻想著趕快逃離硝煙四起的戰場。
張磊在臥室待了半天,他側著耳朵聽見大門的響聲,一陣腳步從樓梯上響起,越來越遠,最後終於聽不見了。他確認李佳露終於走遠了,便從臥室走出來,他無可奈何地看著客廳裏滿地的碎玻璃,又看見正在小聲哭著的樂樂,一肚子委屈。
麵對後院起火,張磊很無奈,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歸結為運氣不好,太不走運了。要是當時計劃的周密一些,或者是運氣好一些,神不知鬼不覺地過去,哪會有這些麻煩纏身?據他所知,周圍有不少人都有過這類的事,可人家卻處理的非常巧妙,天衣無縫。所以說,出軌不要緊,關鍵是不要撞上,現在的問題被撞上了,所以麻煩也就大了。
昨天,他和李佳露不期而遇,這本身沒有問題,問題是,他正和另外一個女人在一起吃飯,是在那種有隔斷的,類似於私密套間的咖啡廳裏就餐,這種套間自成空間,一般不被外人打擾。兩個人談得正投機,張磊的手機響起來。
“你在哪裏,怎麼還沒有到家,晚飯做好了,還等你吃嗎?”這是李佳露的電話,她經常打這種電話,看似無心隨便問問,叫人感覺她對你關懷的無微不至,實則在查崗,真是外鬆內緊。
張磊不知道其他女人是否也和李佳露一樣,天生是最出色的心理學家,同時也是優秀的偵查兵,警惕性極高,稍有風吹草動,立刻就處於一級戒備狀態。
“我在單位加班。”張磊理直氣壯地回答,隻要回家晚了,無論幹什麼,張磊都說在單位加班,這把萬能鑰匙,無數次幫他解圍。
“加班?在哪裏加班?”話裏滿是不相信。
“當然在單位,這還用問?”李佳露問的很奇怪,張磊很自信地應付過去,難道還能在別的地方加班?張磊感覺很好笑,於是又加上一句話:“你們先吃吧,不要等我了。”
“真的加班?和誰加班?”對方絲毫沒有扣下電話的意思,還在緊追不舍。
“我同事,你都認識的,我正忙,先掛了。”
“沒辦法,那個黃臉婆就這麼神經質。”張磊抱歉地對身邊女人說,然後輕輕地把手放到女人的手上,她沒有回避,兩人的關係非常親密。
突然,張磊感覺有人在身後拍了他一下,他一回頭,嘴張的可以塞進一個雞蛋,瞬間就石化了。此時張磊的腦子冒出一句成語來,抓賊見贓,抓奸見雙。拍他的不是別人,正是李佳露,難怪她要打破砂鍋紋到底。
張磊猜想李佳露會變得狂風暴雨,電閃雷鳴,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李佳露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她摟住他的肩膀,親熱地說:“我知道你在這加班,你已經和很多女人加過班了,這次又是哪個?”其實,李佳露早就知道對方是誰,但她卻不願意多看她一眼,就像對方也不願意見到她一樣。張磊平時伶牙俐齒,但此刻張大嘴巴,半天什麼話也沒有說出來,他猜不透李佳露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我想你也不用介紹了,省得下次換人,還得介紹。”說完後,李佳露使勁地把張磊拉走了。憑什麼不走?怎麼也得把結賬的機會留給對方。時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樣,誰說買單的一定得是男人?在結賬上,婦女絕對能夠頂起半邊天,不,是整個的天。
張磊的表情瞬息萬變,但他的心卻透心地涼。回家後,張磊趕緊解釋,“對了,今天也巧了,我們公司正好和她親戚的公司有業務,她親戚是公司的老板,我求她幫忙牽線,所以就和她吃個飯,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你不說在單位加班嗎?怎麼到飯店去了?”李佳露一隻手叉腰,另外一隻手使勁地拍桌子。
“說順嘴了,再說我不是怕你誤會嗎,一起吃飯,有助於談成生意。”情急生智,這是張磊在一瞬間所能想出來的最合理解釋了。
“誤會,難道僅僅隻是一場誤會?”
“那當然,絕對是個誤會。”
“誤會什麼了?”
“你不要多想,為了工作和她戶吃個飯,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和稀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是張磊一貫的行為。
“你覺得正常嗎?”李佳露問道。
“咱的鄰居老劉說在酒場上才能談成生意,他很多項目都是在酒場上談成的。”
經常在江湖上混,見多識廣,張磊學了一句“遇事先把水攪渾”。無論遇見什麼事,先把水攪渾,先把場麵攪亂,把其他人都扯進來,就可以渾水摸魚逃脫責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