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恭秦瓊讓李逵坐了上座,秦瓊又招呼小鬼擺上酒菜,幾個人說話投契,自然痛飲一番。
有詩為證:
不分白晝夜,沉沉滿天星。
紅白藍綠紫,小鬼到處飛。
李逵酩酊大醉,尉遲恭忙招呼黑夫人扶李逵到後麵睡了。
李逵一覺醒來,見秦叔寶、尉遲恭不在,隻有一個小鬼付在床邊打盹兒。李逵一把揪醒那小鬼,問道:\"你們判官呢?\"
那小鬼睡眼朦朧答道:\"尉遲爺爺和秦爺爺聽說打鬼的鍾馗要來,到城外布防去了。\"
李逵忖道:這秦瓊和尉遲恭還保小鬼,真是可笑。
這時,隻見那黑夫人進來,見李逵已醒便道:\"尉遲判官走時要我們好好照料你,囑咐我不要你隨意走動。\"李逵道謝,黑夫人自去了。
李逵從床上起來,打了一個哈欠,想到街上逛逛,探探那陰司部,想著便來到街上,但見過來一隊巡邏小鬼,有十來個,那些小鬼老遠一見李逵便大叫道:\"快跑!鍾馗爺爺來了!快跑!\"
那夥小鬼一聽,撒腿就往後跑,李逵趕上前抓住一個最小的,厲聲問道:\"這陰間部奏堂在哪兒?\"
那小鬼精靈靈打一個哆嗦,跪下道:\"我家有兩千多歲的老母鬼,別吃我!\"
李逵道:\"不吃!不吃!你快告訴咱。\"
那小鬼道:\"穿過這道街,往左拐便是。\"
李逵放了小鬼,朝奏堂走來。
來到奏堂門口,隻見兩個小鬼正倚刀在門口打盹兒,見李逵連理都不理,大踏步跨進那奏堂大門,隻見奏堂上空無一人。李逵見那兒掛著麵奏鼓,不由分說,抽出腰刀,倒握刀尖,用刀杆敲那奏鼓,敲了二十多下,那奏官嚴嵩還是沒有出來;李逵性急,索性握住刀杆,將那刀尖戳那奏鼓。
隻聽\"撲哧\"一聲,奏鼓給捅了一個大窟隆,李逵氣憤,索性也不敲了,徑直向後堂奔去。這後堂雅致,穿出月亮門,後麵一座花園,一汪清湖蕩漾,李逵跨過小橋,隻見一排樓閣,那其中一座朱樓露著燈光,仿佛有人影晃動。李逵向那閣樓奔去,透著月光,隻見這樓閣匾寫道:\"雨花樓\"三字。
李逵來到二樓亮燈處,透著珠簾往裏一瞧:隻見一位胖大官人,身著內衣,正摟著一位玉麵美婦嬉鬧。李逵想:這官人就是奏官嚴嵩,那美婦想是他的小妾潘金蓮。
李逵見他們廝鬧,不由火起,一個箭步跨進一把揪住那嚴嵩,大罵道:\"你這奸賊,老子敲了那麼長時間奏鼓,寶刀幾乎損壞,你卻在這裏享樂,該打!\"
說著,揮動拳頭朝嚴嵩打來,那嚴嵩見撞進這麼一個黑家夥,驚得連話也說不出來。
李逵將那嚴嵩打得\"嗷嗷\"直叫。嚴嵩一見不好跪下求道:\"哎喲!爺爺,有話好講,少打兩下吧,我這把老骨頭了不行了!\"
李逵道:\"打的就是你!你害死過多少人命!如今也想誤我師父性命!該打!\"
說著又是一頓飽拳似雨點落下。
嚴嵩哭道:\"像我這樣的奸臣,何止一個?以後也有,當今也有,將來還有,難道就打我一個?\"
李逵道:\"都打!都打!你也打!他們也打!\"嚴嵩哪裏經得起李逵這頓飽拳,一會兒便滿臉是血,隻剩下奄奄一息了。
李逵見他已支持不住,於是將他推開,又揪住潘金蓮,騎上去也是一頓飽拳。
潘金蓮尖聲道:\"哎喲,黑爺爺饒命!黑爺爺,饒命!\"
李逵道: \"現在你卻喊饒命,你這不要臉的婆娘!當初你又跟西門慶,又跟嚴世藩,又勾搭武二郎;如今又跟了嚴嵩,我叫你朝三暮四兒!你害得武大郎死得好慘!該打不該打?!\"
潘金蓮哭道:\"該打!該打!我是爛掉幫兒的破鞋,我是不要鼻子的壞女人!可是像我這樣的女人,現在何止一個?以前有,現在有,將來還有,誰有勢力可不是就攀誰?!\"
\"好你個鳥玩藝兒!我叫你強嘴!\"李逵火上加油,掄圓雙拳,又一陣拳打腳踢,那潘金蓮隻是心中叫苦。打了一會兒,覺得手累,剛才住手,問道:\"你說那陰司在哪兒?\"
潘金蓮氣喘籲籲,趕緊答道:\"就在那後麵的泉台。\"
李逵放下她急步下樓,這時猛見有個飛賊正勾住右廂房頂,探頭探腦,李逵喝道:\"誰在那裏?\"那賊一聽嚇得險些掉下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