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王爺又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備轎,本王要進宮。”
蘭夫人吃驚:“您的身體才好一些,天氣又這麼冷,您這時出門,隻怕對身體不好……”
狩王淡道:“我再不出門,以後就再也出不門了。”
蘭夫人臉色一折,手中的藥碗掉落地上。
她慌得跪下來:“妾身失態,還請王爺恕罪。”
“起來,給本王更衣。”狩王淡道,“本王現在就要出去。”
蘭夫人想阻止卻又不敢,隻得給王爺穿上衣物,送王爺上轎。
轎子被抬出陰府的時候,眾姬妾站在門口,目送王爺遠行的轎子,臉上都是憂戚。
那種表情,就跟送親人出喪一般。
王爺為什麼在這種時候進宮?該不會是去見太妃和皇上最後一麵吧?
秋夜弦也希望這是他最後一次見狩王。
聽到狩王求見的通報後,他立刻中斷正在召開的會議,快步走出禦書房。
眾大臣看皇上都親自出去接人了,哪裏敢坐在屋裏等著,也趕緊跟出去。
禦書房門口,好不容易才走上台階的狩王一見到皇上,立刻跪下來:“臣有一事相求,請皇上務必應允。”
秋夜弦趕緊扶住他:“王爺正在養病,不宜出門,若是有事找朕,寫封奏折,派人送進宮裏即可,怎能親自過來?”
狩王跪得身體挺直,口氣強硬:“臣要回怒河與費國死戰到底,請皇上立刻下旨,讓臣離京。”
秋夜弦驚,眾臣也驚:他病得路都走不穩,還要上戰場?
秋夜弦定了定神:“待王爺身體康複,朕一定讓你去。”
“臣活不久了。”狩王居然在笑,灰暗的眼眸迸出犀利的光澤,“臣是將軍,豈能死在華堂錦榻之上?要死也要死在戰場,方不枉此生到這世上走一遭!”
眾臣又是倒抽一口冷氣。
狩王的病情,一直是京城關注和議論的焦點。
有人說他的病情正在好轉,有人說他肯定活不長,有人說他能治好但會成為廢人,但真實的病情如何,也許隻有皇上知道。
給狩王看病的禦醫,乃是皇上親自挑選,對病情自然是嚴格保密,旁人根本打探不到。
就算皇上和朝廷口口聲聲說狩王一定會沒事,但是,見過狩王的人沒一個這麼樂觀。
現在,狩王當著皇上和同僚的麵說出這樣的話,至少不會是空穴來風。
秋夜弦臉色一凝:“王爺何出此言?禦醫聽說王爺的病情已經有所好轉,朕相信禦醫的醫術,也相信王爺的運氣,所以,請王爺切勿再說這般沒有根據的傻話。”
狩王又笑,臉上盡是看透一切的從容:“皇上不必哄臣。臣對自己的身體最清楚,而且臣並不畏死。臣心意已決,若皇上不允,臣絕不起來。”
“朕、朕說過你能康複,就一定能康複!”秋夜弦氣急敗壞,情緒都有些失控了,“還有,朕要你馬上起來,否則朕就親自抓你起來!”
永遠都是鎮定沉著的皇上,居然會如此激動和失態?
眾大臣都是觀顏察色、琢磨龍心的高手,這會兒將皇上的態度看在眼裏,都暗暗驚異:狩王自稱活不長,恐怕說的是實話,而皇上,恐怕也已經心知肚明……
狩王淡道:“如果皇上不答應,臣就自己去!皇上攔得了一次兩次,還能攔得了十次八次?”
秋夜弦:“……”
眾臣:“……”
莫看狩王弱不禁風的模樣,實則說一不二,他們對此很是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