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主人縱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躲過皇上的密探的調查。
兩天以後,密探將幽冥主人的底細報到皇上麵前。
隻有一句話:“幽冥主人名為祝冥,乃是祝國師的兄長,因為涉及祝家,屬下不便查下去。”
祝家是個很奇怪的家族。
這個家族有很多奇怪的規矩:重女輕男,無嫡庶之分,以巫術高低決定一個人在家族中的地位,隻與具備巫力的人通婚,與世隔絕,不與外人接觸,不得透露任何祝家的事情,不得隨意暴露自己的祝家人身份,等等。
當然,隨著祝家立下從龍之功而被封為貴族,祝家沒以前那麼神秘了,但還是相當封閉,外人想調查祝家的內部情況,不容易。
但密探們並不是真的查不到祝冥的事情,而是事關祝家,他們需要謹慎,問過皇上的意見才行。
“居然是祝家的人。”秋夜弦一臉玩味,將手中的兩顆大佛珠轉動得很快。
狩王找上祝家人,果然不是為了“看相算命”這麼簡單啊。
畢竟,祝家最強的巫師是祝巫,其次是祝幽,狩王想要祝家人為自己看相算命,完全可以請他出麵,由他安排祝巫、祝幽給狩王算。
但狩王從來沒有向他提出這樣的要求,是非要祝冥不可吧?
祝冥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讓狩王非要找他不可?
沉思片刻後,秋夜弦下令:“和遠,把祝巫叫來。”
沒過太久,祝巫就出現在禦書房裏。
“祝冥?”祝巫聽到這個名字,很是意外,“他是臣的大哥,已被逐出祝家多年,臣與他早就沒有聯係。是不是他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衝撞了皇上?”
秋夜弦微笑,沒讓他看出自己的半點心思:“朕向來愛才,聽說他頗有幾分才能,也不知深淺如何,所以找你來問問。”
“才能?”祝巫臉上露出不屑之色,“他就喜歡學什麼巫醫巫毒,其它的巫術一概不精,算不上大巫師。”
“巫毒”這兩個字,觸動了秋夜弦那根敏感的神經。
他不動聲色,啜了一口茶,淡道:“精通巫醫巫毒不好嗎?”
“也不是不好,隻是用處不大罷了。”祝巫也不玩文字遊戲,有話直說,“不管怎麼研究,巫醫和巫毒都比不上醫術強大,派上用場的範圍也有限,所以,真正的大巫師都不學這個。祝冥原本也是天才,家中對他期望極高,他卻鐵了心要鑽研巫醫和巫毒,還四處奔波,與外族同行互通有無,令祝家很是失望,祝家便將他趕出去了。”
本來吧,祝冥喜歡研究巫醫與巫毒並不是什麼大事,但他偏偏愛找同行交流,甚至不惜拿祝家的巫術交換對方的成果,犯了祝家的大忌。
祝家若是不將他趕出去,隻怕再無秘密和優勢可言。
時至今日,他提到祝冥,還是極為不滿。
秋夜弦不動聲色:“他的巫醫與巫毒很強麼?”
祝巫想了想:“應該挺強,但是,依臣看,還是不能跟宮中的禦醫比。”
巫醫也好,巫毒也罷,雖然有個“巫”字,但本質還是醫術範疇,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巫術,在祝家看來,這就是旁門左道。
祝家很不認同祝冥的選擇與才能。
秋夜弦道:“祝冥與祝家是否還有聯係?他現在何處?又在做些什麼?”
祝巫道:“祝家與他早就沒有了來往,但他與祝家的一小撮人也許還在暗中有聯係,臣對此並不清楚。至於他的現狀,臣聽說他好像自己開館子做營生,至於開了什麼館子,在何處開的,生意如何,臣就不知道了。”
秋夜弦沉默一會後,笑了笑:“朕對祝冥頗有些興趣,想見見他,如若他回祝家,或有他的消息,你務必帶他來見朕。”
如果祝家能抓到祝冥並送進宮裏,那是最好的。
就算祝家沒抓到,他也算跟祝家打過招呼了,到時祝冥暗中回祝家或與祝家的人聯係,他的秘探就能出麵抓住祝冥。
祝巫恭敬地道:“臣遵旨。”
他嘴上這麼說,心裏卻直打鼓:皇上為什麼對祝冥這麼感興趣?該不會是想任用祝冥吧?
他才不會給祝冥這種機會!
有一件事,他覺得沒有必要告訴皇上。
其實,祝冥的巫力與他不相上下,最初也是研究看相、觀星、測命之術,曾經是家主的有力競爭者,兩人為此爭得頭破血流,水火不容。
後來,祝冥改學巫醫和巫毒之後才被祝家輕視,自己得以上位,祝冥對此耿耿於懷。
也就是說,他跟祝冥其實是死對頭,怎麼可能幫助祝冥獲得聖寵?
這些內情,都是祝家絕對不會朝外界透露的,秋夜弦日理萬機,耳目再多,也不會去查祝家內部的這種陳年舊事,自然也就不知道這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