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到底想幹嘛呢?
既然知道她在這裏,幹嘛不說話?幹嘛不直接把她揪出去?難道等她主動出來認錯?
還是說對方不知道她躲在竹叢裏,就隻是秉燭夜遊?但遊就遊吧,幹嘛站在這裏一動不動?
真是見鬼了!
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的,鳳驚華走夜路多年,第一次遇到這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怪事。
又站了半天,她看對方沒有要走的跡象,於是便試探著輕咳了一聲“咳--”。
這樣,對方總算有反應了吧?
結果,對方還是沒反應。
該不會對方其實隻是一個木頭人什麼的吧?或者就是純粹在耍她?
鳳驚華火了,猛然跳出來,大叫一聲:“我出來了--”
於是她就猛然跟對方打了一個照麵,而後就呆了。
驚呆了。驚豔了。
眼前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人嗎?真的不是一個風一吹就會散掉的幻影嗎?
這個人的五官很淡很淡,淡到讓人記不住,淡到似乎一抹就會徹底消掉,然而,他的臉與五官卻很美,就像最高明的畫師在創作美人圖時,隻剩下臉部還沒畫了,然而墨汁突然嚴重不足,他又舍不得放棄,便將墨汁調得很淡,用淡墨堅持著完成了這張臉。
鳳驚華見過很多絕色,卻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淡又這麼美的,而且是男人的臉。
月色之下,燭光之中,這張臉淡美得太不真實了。
加上他麵帶淺笑,一動不動,更顯得不像真人。
夜風吹來,燭光跳躍,鳳驚華甩了甩頭,恢複清醒,試探的道:“請問公子如何稱呼?”
她沒有感受到對方的敵意,應該是無害的。
男子的笑容加深了一點點,顯示著他是活人,但他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張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搖搖頭。
鳳驚華意外:“您……不能說話?”
男子微笑著點頭。
一瞬間,鳳驚華心裏升起相當大的遺憾,真是太可惜了,這麼淡美的人物。
既然對方不能說話,隻能由她來主動了:“請問剛才的琴聲可是公子所談?”
男子微笑著點頭。
鳳驚華輕喟,他雖然不能用嘴說話,卻能通過琴聲抒情達意,還能用眼神、表情、笑容、肢體說話,她隻是看著他的眼神和表情,就能相當輕鬆的了解他的意思。
比如現在,他現在對她的心態,大概就像看到一隻飛入家裏的小鳥,隻是莞爾一笑,不氣,不怪,不以為意,任其逍遙。
鳳驚華低頭看看自己,一身夜行衣,包頭包臉,隻露一雙眼,怎麼看怎麼詭異,而這人卻這般態度,令她有種不戰而敗的感覺。
她抬頭,問:“公子想抓我嗎?”
男子笑著搖搖頭。
她又問:“公子想不想我是誰,又來這裏幹什麼?”
男子還是笑著搖搖頭。
鳳驚華突然覺得很泄氣:“你就不怕我是殺手什麼的?”
男子的笑容加深,一副覺得她的問題很有趣的樣子,還是搖頭。
“好吧,那我就說實話吧,”鳳驚華帶點豁出去的心理,問,“我看到今天下午有幾個尊貴的客人進了這裏,我是來偷看他們的。”
男子指了指後麵,然後伸出兩根手指,一前一後的擺動,走出“走路”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