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叫住一個下人:“喂喂,兄弟,家裏吃飯了不?我想吃飯。”
如何稱呼別人,經常令他感到疑惑和困擾,於是他決定,凡是看得比較順眼、年紀差不多的一律叫“兄弟”。
如果他叫錯了,就由別人來糾正他就好。
下人受寵若驚:“小姐和夫人已經用過晚飯了,少爺想吃什麼,小的立刻讓廚房準備,端到少爺的屋裏。”
小姐突然帶了兩位公子回來,對這位總是紮著包頭頭巾的公子尤其客氣和親切,要求全府上下叫他“少爺”,務必把他當成主子對待,他們對此都覺得很是驚奇。
但大小姐的權威是絕對的,大小姐叫他們做什麼,他們是絕對不會、也不能有任何異議。
“真的嗎?”鳳若星很高興,嘴裏很溜的冒出一串菜單,“水煮牛肉,八寶鴨子,糯米蒸排骨,佛跳牆,豆腐腦、酸梅湯……”
下人不斷默念他報出來的名單,生怕自己記漏了。
“對了,”鳳若星說完以後,道,“我現在不餓,就是想吃,你記廚房慢慢做,做好吃一點,我不急。”
下人點頭,跑開了。
鳳若星而後邊走邊張望:“不知道小華在不在,我買了這麼多好吃好玩的給她……”
他沒看到小華,隻看到一個很瘦弱、很單薄的女人站在七八米外的花架後麵,似乎正在看他。
那個女人他不認識,因為她被花枝給擋住了,他也看不清楚,隻覺得那個女人好像年紀蠻老了,風一吹就倒的樣子,他也沒怎麼在意。
隻是,走過去之後,他下意識的回頭,看向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清風吹起她寬大的袍子,有種不真實的飄渺感。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眼睛就是無法從那個女人的身上移開,明明他不認識那個女人的。
祝慈看他雙腳往前,眼睛卻是往後,也跟著他張望:“你在看什麼?有什麼好看的嗎?”
鳳若星這才收回目光,搖搖頭:“沒什麼,就是亂看而已。”
他覺得他有點在意那個人,為什麼呢?
也許是因為,那個人是他的親生母親的緣故。
花架之後,鳳夫人雙手扶著架子,身體微微顫抖著,眼裏噙著淚水,看著她的兒子。
雖然已經過去了十幾年,兒子的穿著打扮、言行舉止也徹底變了,她與他還隔著一定距離,她的眼睛甚至還因為她曾經哭得太久而有些眼花,但是,她仍然一眼就認出他是她的兒子。
這兩天裏,她被告訴了兒子就住在這裏並失去一切記憶的事情,她雖然滿懷希望和期待,但心裏,還是很惶然,很恐懼,害怕再一次遭受巨大的打擊與絕望。
她已經承受不起再一次的打擊了。
她甚至告訴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的甜言蜜語,免得上當受騙。
而直到這一刻,她才真的相信了!
相信這個世界真的有奇跡!真的有希望!相信她的兒子還活著,她年複一年的祈禱與期盼終於得到了回應!
她低聲哭起來,即使嗓子已經微微的啞了。
鳳驚華默默的走到母親的身後,默默的抱住母親瘦弱的身體,幫助母親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