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九殺並不常與部下去喝酒,但一兩個月總有那麼一次的。
這些部下與他出生入死,他心底還是相當護著這些部下,不至於連吃個飯都不給麵子。
他與部下去酒樓的時間並不固定,行蹤難測,但蘭家是什麼人家?
幾乎天洲的每一條街都有蘭家的商鋪或者與蘭家有生意往來的人家,蘭家若是有心要找陰九殺,除非陰九殺刻意秘密行動,否則蘭家總會知道的。
而這次,陰九殺隻是低調出去喝酒,並沒有刻意隱藏行蹤,而蘭家一直在暗中尋找機會,就這樣,陰九殺和部下一出現在飄香巷裏,消息就傳到了秋綿綿耳裏。
為了避人耳目,秋綿綿早在一個月前就以養病搬出蘭家大宅,反複換了幾處地方後,住在離禁軍軍營不是很遠、交通便利、卻又頗為僻靜的一處宅子裏,隻為了等待與陰九殺會麵的時機。
從理論上說,陰九殺是她的孫女婿,但她又哪裏真的敢把陰九殺當小輩看?
而陰九殺又何嚐把蘭家當親家?
多年來,不論蘭家如何與陰九殺親近,陰九殺都不予理會,蘭家便也識趣的不再打擾。
眼下又正值後宮爭寵最劇烈的時期,蘭家也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秋綿綿若是破天荒的公然與陰九殺會麵,一定會引起眾多對手的警覺,說不定還會引發皇上的猜忌--這是蘭家不願意看到的局麵。
因為,陰九殺可是皇上的心腹大患,蘭家不能不小心。
因此,秋綿綿不得不用了這種迂回反複的手段,耐心的尋找時機。
陰九殺剛進酒樓,秋綿綿就已經出發前往飄香巷。
陰九殺的部下喝得心滿意足時,早就喬裝打扮過的秋綿綿已經來到了巷子。
陰九殺的部下喝得半醉時,酒樓裏的夥計給眾人端來醒酒茶,陰九殺的那杯裏卻沒有酒,隻有一張字條。
那名夥計也是機靈人,把他那杯“茶”遞給他後,正好擋在他的身前,將其他人的目光給擋住了。
陰九殺不動聲色的拿出字條,快速的掃了一片後,又不動聲色的將字條塞進一杯裝滿酒的酒杯裏,待字條化開後把酒喝下。
又過了半柱香後,眾人終於喝夠了,準備離開。
陰九殺道:“你們先回去,我沒喝夠。”
眾人眼裏都流露出佩服之色:“將軍慢慢喝,我們在休息間裏等您。”
他們可不想單獨留下將軍,正好借這個機會去專供醉酒客人休憩的房間裏小睡一番。
他們一出去,包間裏就安靜下來。
沒過一會,包間的門推開了,一名老夥計走進來,把門關上後衝他行了一個見麵禮:“老身見過王爺。”
這人便是喬裝成老頭子的秋綿綿。
在身份上,陰九殺比秋綿綿高,但在輩份上,陰九殺是後輩。
陰九殺再怎麼看透世事和世俗,也不至於連最基本的禮數都不要。
他站起來,衝秋綿綿點頭,客氣的道:“老太太請坐。”
秋綿綿在他對麵坐下,微笑:“老身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王爺了,如今見到王爺,真想與王爺多聊幾句,但老身知道王爺的脾氣,就不做令王爺不悅之事了,所以,老身就有話直說了。”
她一雙微微混濁卻還是透著精光的眸子,直視陰九殺,道:“老身想請王爺薦蘭貴妃為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