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弦一直站在皇宮正門的城牆之上,遙望著遠處的火光,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自從戰爭爆發,天洲的夜晚就格外黑暗,格外漫長,隻是這一夜,不那麼黑暗了,卻更加漫長。
漫長到百姓們覺得明天也許永遠不會來臨。
但是,無論黑夜多麼漫長,光明終究來臨。
大部分平民百姓還活著,雖然一部分已經在昨夜的廝殺中死去,他們的血還染紅了眾多街巷。
數以萬計的“惡魔”被秋骨寒的兵馬屠殺殆盡,而秋骨寒也在昨夜這異常殘酷的一戰中折損了近萬兵馬,手底下能用的人手,不過數千人了。
他在禁軍中還有一部分支持者,但這些人被伍燃的人給牽製住了,目前也在四處逃竄和隱匿中,不可能過來支援他,他得靠這幾千人撐下去。
陽光升起的時候,秋骨寒染著一身的血,到處奔走,指揮手下和百姓滅火和處理無處不在的屍體。
江湖人的屍體,他的人的屍體,普通百姓的屍體,加起來足足有二萬多具,更別提傷者了。
他的腳下,幾乎都是血水,就像剛剛下了一場紅色的雨,但其實,昨夜根本沒下過雨。
他的嗓子沙啞了,眼裏布滿血絲,身上也布滿了傷口,但他不曾停下他的腳步,看望著受傷的百姓與戰士。
他向百姓承諾,他日後一定會加倍補償他們的損失,令京城百姓都能過上安寧的日子。
這於他是一場災難,但何嚐又不是收買民心的機會?
連橫也是。
霧公子也是。
百姓們在他們的安撫下,情緒總算慢慢穩定下來,投入到收拾善後的活兒之中。
當所有人以為他們至少可以暫時鬆一口氣的時候,前方突然有探子騎著快馬匆匆而來,那急促的馬蹄聲,令眾人的心頭都緊了:又有什麼壞消息不成?
果不其然,探子匆匆奔到秋骨寒的麵前後,翻身下馬,連行禮都來不及,就急急的道:“伍燃率領一萬多名禁軍往這邊來了!他們準備得極其充分,恐怕是想要決一勝負了……”
原本嘈雜的現場,瞬間一片死寂。
百姓們驚懼的看著秋骨寒。
所有的將士、侍衛和躲在這裏的大臣也看向秋骨寒。
這裏還能勉強再戰的兵力不過三四千人,又剛剛經曆了昨夜那場慘烈的死鬥,如何能對付得了有備而來的朝廷正規軍?
領兵的還是名將伍燃!
這場戰,他們要如何打贏?
不管怎麼想,都不可能有以少勝多的機會。
秋骨寒沉默。
他的臉色很凝肅,呼吸也有些粗重,胸口起伏得厲害,顯然心緒起伏,但他還是很冷靜,未見慌亂。
半晌以後,他下令:“不必理會這些屍體,所有百姓、傷員全部後撤,隱匿起來,能打的趕緊收拾一下,隨朕到前方迎戰。”
有大臣道:“陛下,即使咱們不怕死,但如此迎敵,隻怕隻是送死啊。依臣看,不如咱們先退出城外,離開天洲,保存實力,日後再作打算。隻要咱們走了,相信禁軍也不會為難這些百姓。”
天洲的幾個城門中,他們控製了西邊的城門,還是有機會逃離天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