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小姐不是別人。”玉梵香雖然蒙著眼睛,女王的威嚴與迫力卻似乎更強了,“她是我的好友!她不曾要我為她做過什麼,一切都是我由心而動,不想看著自己的好友在眼前死去而袖手旁觀!”
玉蝶等人都喊道:“陛下--”
“我知道你們心疼本王。”玉梵香白衣飄飄,傲然如斯,“但是,一個對好友見死不救的冷血之徒,也配當一國之君嗎?你們想要這樣的王嗎?”
玉蝶等人:“……”
“還有,永遠不要小看了本王!”玉梵香的聲音不高不低,但其中蘊含的力量,似乎能穿透天際,“本王隻是失去了一雙眼睛,並沒有失去才能與意誌!更沒有因此而變成廢物!本王隻為因此而更加強大,努力,不負錦國上下的期望!你們若是因此哭泣,驚慌,怨恨他人和報複他人,便是踐踏本王的尊嚴!便是看不起本王!”
她最後厲聲道:“看不起主君的臣子,要來何用?又有何用?”
玉蝶等人全都震住了。
她們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們的陛下當然是天生的王者,但陛下的王者之氣一直是和顏悅色的,柔中帶剛的,沒有攻擊性和壓迫感的,令人感覺很舒服,而現在,陛下展露出來的霸氣與傲氣,充滿了君臨天下、無堅不摧的氣勢。
--錦國的王者,從來就沒有過這樣的氣勢!
在這樣的氣勢麵前,沒有人可以勝出。
玉梵香說了這樣一番話後,就背負雙手,迎風佇立,再不說話。
這一刻的她,似乎變得異常高大和強大,高大到似乎一伸手就能摘下一片雲來,強大到似乎揮揮手就能將狂風撥走。
連鳳驚華看著這樣的她,都看得呆了。
何謂王者?
王者如斯!
片刻之後,她將匕首收起來。
她懷著一種愧疚的心情,甚至願意自傷雙目還了這份人情,何嚐又不是在褻瀆玉梵香的心意?
又何嚐不是在小看玉梵香?
這樣的玉梵香,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同情,更不需要依賴任何人,她應該給予這樣的玉梵香最高的尊敬與信賴。
所以,她不會再愧疚,更不會想著去彌補玉梵香。
她隻需要以一片赤誠之心對待玉梵香就好。
咚--
玉蝶等幾人終於回過神來,跪下來,恭敬的道:“陛下說的極是,臣子受教,定銘刻於心,永不忘卻!還請陛下恕臣子不敬之罪!”
這樣的陛下,前所未有的強大,令她們放心了,安心了。
她們對這樣的陛下,也是前所未有的敬重與信任。
“起來吧。”玉梵香揮了揮袖,道,“朕知道你等的來意,你們暫且歇息幾天,待朕準備完畢,就隨你們回去。”
即使她已經失去雙眼,卻還是下意識的抬頭,想看看天空。
該來的,終會來。
該失去的,終會失去。
她就要回她的故國,承擔起君主的責任,此生再也不能如現在一般任性。
她也要永遠的失去那個男人,再也見不到那個男人,隻能將他永遠的刻在心裏,留作日後的回憶。
她不知道的是,令她遲遲舍不得返回故國的男人,其實就站在院子門口的竹影裏,將方才的一切都看了下去。
然後,這個男人沉默著,如同靜靜的來,靜靜的走。
沒有人知道他曾經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