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侍衛們已經把那些人頭摘了下來,用毛巾覆住人頭脖子上的斷口,臉部朝上的擺在白布上,請他過目。
夏物生定了定神,慢慢走進另外一間屋子。
這些人頭都煞白著臉,
他忍著這種惡心,走到白布麵前,邊打量那些人頭,邊問:“你們可看出他們是什麼來曆?”
侍衛們紛紛搖頭,倒是有幾個管事和管家麵露猶豫之色。
“老爺……”管家走過來,在他耳邊低聲道,“這些人好像都是宮裏的……”
夏物生聽得倒抽幾口冷氣,臉色全變了:“你、你沒看錯?”
這名管家接替上任被劫殺的管家雖然才幾個月,但也是從多年的管事升上去的,算是他的心腹,知道他不少秘密,比如,他在宮裏大致有多少眼線等。
“小的不敢確定。”管家低聲道,“他們的臉都有點變形,還有血什麼的,看不太清楚,但有幾個人小的比較熟悉,看著就像。”
夏物生咬了咬牙,下令:“把你覺得眼熟的臉洗幹淨,好好辨認。”
考慮到接下來可能要報官和查案,侍衛們都沒有清洗這些人頭,麵容不好認,但如果這些人真是他安插在宮裏的眼線,那這事就麻煩了,絕對不能輕易讓外頭知曉。
管家命人將這幾顆人頭洗幹淨以後,臉色也白了,戰戰兢兢的道:“老爺,真、真的是他們……”
平時都是由他們管理、聯絡宮裏的眼線,他們相當熟悉這些人,現在一看,很快就認出來了。
夏物生驚得後退數步,啞著聲音道:“將、將這些人頭全洗幹淨,看看他們都是誰,做、做好記錄……”
他一邊說著,一邊撫著額頭往後退:“扶、扶本公出去,你們忙完了再給本公看、看記錄……”
他都有點不敢往下想了。
到了外頭之後,他不斷喘氣,血色不斷的從臉上消散,心裏,則不斷的聚攏著烏雲和陰霾。
但願、但願事情沒有糟到這種地步……
然而,管事和管家們整理出來的名單,令他的心情跌入底穀。
--全是他安插在宮裏各個機構、領域的眼線!
上麵的很多人還是他親自挑選和教導的!
整整三十七人!並非全部!然而,他無法判斷人頭並未出現在這裏的那一小撮眼線是死在別處了,還是身份尚未暴露,還是背叛了他,還是出了別的什麼事情。
已知的危險永遠不是最可怕的,“未知的危險”才是最可怕的,他心裏現在就感受到了巨大的陰影與危機。
“你們、你們這些廢物……”他哆嗦著手指,拔遍音量,以此掩飾自己的不安,“你們這麼多人守夜,難道就沒有人發現有人偷偷的運送這些人、人頭進、進來麼?”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的喉嚨就像快要被割斷了一般,聲音聽起來又尖銳又短促,還含含糊糊的,根本無法成聲。
他直到這時才想起一件更可怕的事情:對方是如何做到不讓府裏的任何人察覺,就把這麼多人頭掛在他的房間的屋梁上?
把整整三十七顆應該是剛被割下不久的人頭悄悄帶進他的府裏,避開那麼多人的巡邏與眼線,再帶進有下人和侍衛在外頭守夜的他的房間,再把這些人頭一一用頭發係在屋梁上,而後又無聲無息的離開--這是容易做到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