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天亮的時候,泡過藥浴、喝了半壺提神茶、又精心裝扮過的她,看起來總算有了精神。
不僅如此,她還麵帶愉悅的微笑,去燕鳴宮看望燕妃,還與燕妃在花園裏散步。
午時,她還與燕妃共進午膳,兩人談笑風生,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下午,她怎麼補眠都睡不好,翠蘭山的事情一遍遍的折磨著她,令她坐立不安。
臨近傍晚的時候,軍機處的探子來向她報告:“禁軍仍然在鬆霧崖下搜尋皇上,白日的時候,崖下的霧氣較淡,靜親王派了兩百多名好手下去,但崖下的霧氣還是很重,完全看不清方向和環境,隻知道崖下的草木十分茂密,無路可循。另外,崖下還有一條小河,一人多深,約莫兩丈寬,水流頗急,目前尚不清楚皇上是否落入河中或被河水衝走……”
鳳驚華聽得又是一陣暈眩。
皇上不會飛,若是掉下山崖,一般都是直線下墜,就算受到風力、山勢或樹木的影響而偏離直線墜落的軌道,也不可能滾落得太遠,但現在派了這麼多人下崖找人都找不到,隻能說明皇上“變小”……她拒絕去想那種可能,隻能想,如果皇上還活著,很有可能落入河中或被衝走。
如此,更難以找到皇上了。
現在已經入秋,山中的晚上必定是寒涼的,特別是霧氣彌漫又有水的山穀,晚上更冷,皇上若是還活著,肯定受了傷,加上挨餓受凍,隻怕也撐不了太久。
“娘娘,”探子看出她的神情恍惚,低聲道,“禁軍正在沿河搜索,日夜不停,皇上吉人天相,還請娘娘切勿太過擔憂。”
又是吉人天相,他們是商量好了要用這句來安慰她麼?
鳳驚華在心裏苦笑著,緩緩的道:“辛苦你們了。”
“小的還有一事要稟報。”探子猶豫了一下,又道,“京城裏已經有人在議論禁軍的此次演習太久,中秋馬上又到了,皇上也不趕著回來,恐怕是演習出了什麼意外,皇上說不定受傷之類的……”
“這麼快就有人議論了?”鳳驚華因為吃驚而目光一凜,“可有查到是什麼人放出的風聲?”
消息封鎖得這麼嚴密,出山的小道隻有一條且看守嚴密,卻還是有人在城裏放出了風聲,這說明,城裏有人早就預料到了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也就是說,最先放出消息的人,很可能就是幕後主謀。
探子道:“軍機處正在查,目前尚未有結果。”
鳳驚華握緊了拳頭,咬著牙道:“本宮明白了,去忙吧。”
一臉疲憊的探子下去了。
鳳驚華站起來,在書房裏來回走動,想好好的分析這事,腦子卻亂得像一鍋粥,什麼都理不順和想不清楚,反倒把自己弄得很累。
這樣累下去,不是辦法,於是她喝了一杯安眠茶,早早的上床睡了。
她睡著了,隻是又夢到了當年在翠蘭山那個曆經生死的夜晚,熊熊的火光,秋夜弦和姬蓮的微笑,還有她淒厲的慘叫和詛咒……
她猛然睜開眼睛,坐起來,雙目在幽暗中閃動著鐵水一般的光澤。
不行!她不能這樣幹等下去!
“等待”永遠不是她的作風!
她要親自去尋找皇上!不找到絕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