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雷聲滑過耳邊我整個人怔住。
緊接著褚涵陰冷的聲音也敲擊著我的心髒,“好!”
心,再一次被震動,我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因為依我的推斷褚涵是斷然不會接受這樣的安排的,他最應該表現出的反應該是暴跳如雷的嘶吼,並一個勁地追問:為什麼是他!
我瞪大眼睛看向褚涵,才發覺不隻是我愕然,身邊的孝霖哥也是一臉疑惑地看著褚涵,就見褚涵燦爛地一笑道:“我你還不放心?忘了你對我說的話?你叫我好好照顧她,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做到。”
孝霖哥的眼睛瞅到我的臉上,我看著他輕輕咬了下唇,而後一把拉著我向著瀑布走去。
走到瀑布旁,我已明顯地感覺到從瀑布中飄濺出的微小水花打在臉上的冰冷,心裏隻覺得害怕不知道孝霖哥將我拉到這邊究竟要做什麼。
瀑布巨大的轟鳴聲中,他貼近我的耳朵在我耳邊說道:“這一次,若我們兩個都安然無恙,那就嫁給我。”
撂下這話,他轉身向著樹洞走去,背影依舊是那麼挺拔卻不曾停下腳步向我看來一眼。我驚詫地看著他,努力回想著片刻前他在我耳邊的話究竟是這句還是別的。或許孝霖哥他說的根本就是若我們都安然無恙,那就嫁了吧。這兩句話字麵上基本一樣,但是意思卻差得多了,第一種是嫁給他,第二種卻是他已嫌我麻煩,巴不得我趁早出嫁,嫁出去省事。
腳步向著樹洞那裏追過去,想要追上孝霖哥再問一遍,他卻離開的那麼迅速,身影一閃之間便從樹洞那裏消失了,剩下我麵對著滿是蛇的樹洞破口不知所措。
奉婆瞅了我一眼,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這小子發什麼瘋!”便也邁步向著樹洞走去。
樹洞那裏已經爬出無數的滑鼠蛇,雖然聞到奉婆身上的味道都有了明顯的反應急於避開,可是蛇到底是蛇不如老鼠個頭小靈敏迅捷,它們身子扭動不停竄來竄去,卻並沒有騰出什麼地方供奉婆他們進入樹洞落腳。
我看到奉婆緩緩抬起腳,向著樹洞中邁進去,看著她的腳踩在眾蛇盤臥扭動的身軀上,立刻調轉了我的腦袋。喉嚨中突然有了想要嘔吐的感覺。奉婆身上有藥味群蛇尚且如此,那最先進入的孝霖哥呢?
閉上眼,仔細聽著被瀑布掩蓋的腳步聲及踩在蛇群身上那種黏糊糊的聲音,我舉起小火棍向著瀑布走去,渴望瀑布的濕潤與冰冷能讓我的頭腦清醒些,也借以壓製我腦海中那異常惡心的畫麵。
好一會,我才敢扭過頭看向樹洞,十三爺等人的身影早已無影無蹤,隻剩下褚涵一人站在樹洞不遠的地方瞅著樹洞。尋思了一下,我看著褚涵喊道:“喂,你為什麼要留下來陪我?”
褚涵扭過頭,表情很是怪異,他臉上肌肉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帶著那異常虛假的笑說道:“不是我要留下來陪你,是你的孝霖哥拜托我照顧你的。”
瞅著他那張瞧在眼中極不順眼的臉我說道:“別裝了,雖然跟你相識時間不長,我也知道你才不是那種聽話的人,現在這裏沒人了,你有什麼打算盡管說出來吧。”
“哎!”褚涵微仰下巴一臉不悅地看著我說道:“真是好人難做,好心被當驢肺。二爺武藝這麼高強,留下來陪你你還不樂意了!”瞪了眼樹洞,褚涵向著瀑布這邊走過來說道:“既然你這麼不樂意,剛才為什麼不跟你的孝霖哥說叫他換個人陪你?你以為二爺我喜歡陪你這麼個丫頭?”
“嘁!”我發出一聲冷哼,也是向著樹洞處瞟去一眼,而後向著瀑布又走了幾步。不想再搭理這個褚涵,也不想離群蛇蠕動的樹洞太近,我寧願站得離瀑布近些,讓它冰涼的水珠濺落在我的臉上,好澆醒從剛才起就一直糾纏我的夢。孝霖哥說的明明就是:讓我趕緊嫁出去!怎麼可能會讓我嫁給他,我這不是癡人做夢,我真是邪心生歹念天天心裏琢磨著孝霖哥,才會將他的話聽成了第一種意思。
可、但是、如果,他說的真是讓我嫁給他呢?
眼睛盯著瀑布我正愣神,就聽耳邊聲音響起,“想什麼呢?瞧你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在尋思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眉頭一皺,我扭頭看著褚涵吼道:“你才是那個尋思見不得人的事的家夥!姑娘我生平光明磊落……”
我話沒說完,褚涵已豎起一根手指對著我來回搖動,“你說,怎麼還沒什麼動靜呢?”
聽這家夥這麼一說,我一愣,心裏也知道這家夥根本就沒聽我在說什麼,從孝霖哥跟他說看好我那一刻起,這家夥的心裏就在算計什麼。
“什麼動靜?”
褚涵斜瞟我一眼,唇角一笑說道:“你知道這滑鼠蛇一般在哪裏最常見?”
“南方。”
褚涵聞言挑挑眉梢,眼裏有了一絲讚賞的神采,他輕點下頭說道:“沒錯,既然是南方的東西,怎麼會在這裏?”
我盯著樹洞看,尋思了一下說道:“跟黑司命一樣是被人帶過來的。”
褚涵嘴角笑意更濃,看著我笑道:“聰明,一點就通。那麼二爺再問你,為什麼有人會千裏迢迢地將它帶到這裏?”我一愣,皺眉開始尋思著,就聽褚涵說道:“很簡單。黑司命是珍惜藥材,可助他們修煉邪功,這滑鼠蛇則是他們威嚇門徒的手段。”臉上浮現出輕蔑的神態,褚涵繼續說道:“這把戲對於錦衣衛來說簡直就是小菜,錦衣衛對於犯人什麼手段沒試過?似這種威嚇教眾使得他們每天都活在恐懼中的法子多得是,而且史上也從不缺關於萬蛇坑的記載。遇到哪個不聽話的家夥隻管當這眾人的麵將他丟進萬蛇坑就是,所以你推斷有錯,這裏是夜叉處置教徒的所在,已經是夜叉的地府了,而樹洞下去的洞道盡頭也一定是個類似坑口的地方,那是扔進教徒也是困住蛇群的地方,一定是高不可攀,否則這麼多的蛇竄出去,隻怕夜叉自己心裏都覺得惡心。依照二爺的推斷,你的孝霖哥他們走到盡頭看到那個拋擲人的坑口,一定會借助那幾個家夥的本事弄出一條路登上坑口,而後的事就平淡無奇了,一般處置人犯的地方與關押人犯的地方相隔並不很遠,所以他們用不了多久就能帶著人原路返回,我們兩個倒是省了不少腳力。”臉帶陰笑,褚涵盤腿向著地麵坐去,一臉悠哉悠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