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爺點點頭,歎了口氣,向著這個石室中位於石階之上的洞室看去,輕聲說道:“這裏隻怕就是……”像是礙著什麼,十四爺到底沒有說出後麵那句話。
奉婆轉身看向我和褚涵說的那個主墓室,開口說道:“丫頭和二爺一路打右邊過來的,右邊那裏若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這兩個人也不會坐在這裏等咱們了。現如今,甭管咱們出於什麼目的,也甭管咱們願意不願意,這裏都是要進去看一下有沒有異常的。”
奉婆說完這話眼睛瞅向孝霖哥,任是我們誰都明白了她這話根本就是講給孝霖哥聽的,我和褚涵身戴“可疑之物”,清白自用不著再用什麼字眼詞彙去描述,而十三爺等人隻怕心裏都掛念著怎麼救人怎麼毀了夜叉一門又豈會在乎洞室裏有什麼沒什麼。似他們那樣的人物,便是地底下有什麼樣的東西又豈會不知道或是沒見過,所以奉婆這話自然就是說給不近人情一板一眼的孝霖哥了。
靜,整個洞室安靜的可以清晰地聽到瀑布的聲音,我沒有聽見孝霖哥的冷哼也沒有看到他有任何舉動。他就那麼一動不動地坐在一旁不搭理我們任何人,仿佛與這個洞室溶成一體,我們再與他無關。
奉婆衝我瞪來,那雙頗不友善的眼睛一個勁地翻愣著,臉上的神情分明寫著:不要那東西能死啊!我如何看不懂她的表情,也隻是翻愣著眼睛瞪過去,他們哪裏會懂我的心思:如果趙孟頫還活著的話,又豈會願意重江疊嶂圖會落到這種地步,一個畫畫與字都同樣出色的人,他所作的東西是希望能被更多人欣賞與見識的,又如何願意他的東西被別人私藏起來更或是掩埋地下再無法得見天日……
奉婆冷冷甩給我一句:“走了,還坐著幹嘛?”便首先向著位於台階上的鐵門走去,看著十三叔等人都跟著她走向鐵門,我尋思了下慢慢起身向著鐵門那裏靠去。
偶爾回頭向著孝霖哥看去,他依舊坐在一邊如石頭一般不動聲色,我真猜不出他在想什麼,隻好回過頭悶悶不樂地看著鐵門。
褚涵這時走到我的身邊,輕聲說道:“別理他。”
心裏自然是明白褚涵話語的,我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眼,隻管瞅著鐵門默不作聲,而奉婆、十三爺的腳步也是就此停下看著麵前的鐵門一臉的嚴肅。
鐵門並不十分高大,卻顯得異常的沉重與厚實。老六剛想伸出雙手推這鐵門,便被十四爺一把攔住,生生將他的雙臂拉回。
“別碰,有機關。”十四爺輕語。
“如何見得?”褚涵皺著眉看向十四爺。
“這地方也不知道存在多久了,從這兒走下去就是那道瀑布,雖說瀑布離這兒有些距離,瀑布的流水也漫不到這兒,可是這兒到瀑布那裏是通風的,水氣也是可以滲入的,這麼久,門無縫無鏽一點斑駁異常的樣子都沒有,這門上一定塗抹過什麼東西。
果然,十四爺不說我還沒想到這一層,他這麼一說可不是,這鐵門實在好得異常,除了表麵那淡淡的塵土,便是一條縫、一點鏽跡都不見,這是地底下一道鐵門能保持的正常樣子嗎?我看向對鐵類器具熟悉的鐵叔,就見總是揣著鐵釘、別著鐵錘的鐵叔使勁點點頭,表示對十四爺話語的中肯。
“鐵門的底部直入地底,連門縫什麼樣都看不出來,別說我擔心這門上塗抹過什麼厲害的東西,就算沒有,隻要推動鐵門我怕就會觸動裏麵的什麼機關。”十四爺接著說道。
“十四爺,那怎麼辦?”老八急問,話語裏明顯露出急躁的口氣。
“這門碰不得,我們現在所有的時間都要花在救人上,浪費一點時間隻怕他們便會遭到什麼不測,根本沒有時間跟這道門打什麼謎攛掇它會是什麼樣的構造!繞過它,從牆壁上下手。”
聽十四爺這麼一說,十三爺已經走向鐵門旁邊的牆壁,細細看著琢磨起來。
奉婆衝著鐵門歎了口氣,隻管在鐵門不遠處席地而坐,眼看著十三爺等人圍著石壁查看,並不多言多語。
走到奉婆身邊我也緩緩坐下,而後對著奉婆瞟過來的白眼說道:“難道你沒有什麼好主意?”
想來也是明白我的意思,奉婆撇撇嘴說道:“倘若是漢家人的墓你隻管問著婆婆來就是,”話剛說到這裏,眼見褚涵也走過來坐下奉婆話語一停,又接著說道:“畢竟婆婆的爹是給漢家人修墓的。這鐵門上的花紋一看就不是咱漢家人的,這種墓,還得這幾個老頭子去探看才有把握。他們修的亂七八糟的墓最多,對什麼樣的墓都有個了解。”
奉婆話語說完,褚涵的怪眼便向著奉婆瞪去,而後輕聲嘟囔道:“難道陰陽真有差別?人到了這地底下一切都變了,便是連話都要說的這麼瘋癲?哼,婆婆跟這些個老家夥都不認識卻都是修墓的出身,這還真是有趣得很呢。平時咱們禦馬……”褚涵話沒說完,我早已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婆婆說過,到了地下就不能說實話了,省的被閻王聽去勾魂。你就算胡說八道幾番鬼扯都沒事的,就是別說真話,最好連名字都不要提。”
說完這話我鬆開了捂著褚涵嘴巴的手,回望著他那雙無比詫異的眼睛我心裏也是一個勁地折騰:我這說的是什麼?平日裏我都恨婆婆最會鬼扯,怎麼這會兒就連我自己都是張嘴就胡說?還被閻王聽了去?這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麼?
我心裏一個勁地鬧騰,褚涵卻並不領情隻管看著我說道:“你當二爺信你的鬼話?”沒想到褚涵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來,我心裏惱怒便想回他幾句,可沒來由地就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的東西總讓我心裏一陣別扭。眼睛向著四周瞅去,立刻就知道了那別扭之處,也一目了然是什麼東西讓我能如此的不自在,孝霖哥雙眼泛紅地盯著我們這裏,更確切地說應該是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