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八十二 指尖冰冷(2 / 3)

我忽然想到一會老八會怎麼回來,是被十四爺攙扶著向著墓室這裏一步步走來嗎?或許這洞室他也不用進了,隻管躺在這裏等我們這些人去探查後救了人回來跟我們一起離開。

看來奉婆與十三爺想到一處去了,所以這一會都會提到老八。我正想放下心安心等著老八、十四爺回來,就覺得胸前一緊,一股拉拽的力量讓我身子一動而後這感覺便消失了。茫然地向著身子看去,就見胸前捆係畫卷的帶子已經沒了,頓時便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我根本就不該讓自己招惹到孝霖哥才對!我怎麼就忘了他那愛記仇的性子!

扭頭瞅向孝霖哥,果然畫卷已在他手中,看著他冷冷瞪著我的眼睛,我隻說出句:“不要!”

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但是心裏有種感覺告訴我,他是絕不會允許我把這地底的東西帶回地麵的,因此那畫落在他手中我便有種不妙的感覺。

“她即喜歡給她就是,為了一張畫需要這麼折騰!”褚涵的話語在我們耳邊響起,如孝霖哥一樣他的聲音生冷得可怕,“同樣是千戶,我已容忍你太多,你最好不要逼我在此處跟你翻臉。”

“我警告過你們不要拿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孝霖哥的聲音冷得刺耳,“你們都不缺吃不缺穿,自然更不缺這樣一幅畫了!”話語一了,孝霖哥的胳膊便使勁甩出,那畫便在他用力一甩之中向著黑黑的山壁飛去,我抬頭看向幽暗的山壁,沒有聽見任何回響也不見任何東西再落下,我忽地明白那樣一幅美妙的圖畫就這樣沒了,那映襯著主人文采的東西就這樣被再次留在地底。

心,一下子便沉得沒了底,我好半響才讓自己仰望山壁的頭慢慢垂下,此時的臉已被淚花洗得幹淨。

冷冷看著孝霖哥,我輕語道:“你是不缺任何東西,但是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能擁有什麼東西?”

孝霖哥一怔,看著我的眼更是冰冷。我卻像是被什麼惹毛了嘴巴再關合不上隻管吐出一番話來,“那畫本就不該待在這地底下你知不知道,它原本的主人之所以會畫它本是希望它能高懸於某一處任人觀瞻任人品評的,誰會畫一幅畫專讓它埋入地底?那些占用這畫並把它帶到這裏的人難道不明白這一點?好東西即便是自己死後也要占為己有不流傳於世,這做的不是賊的勾當?”

“你強詞奪理!”我話音剛落,孝霖哥便回以我一句暴喝。

看了他一眼,我扭過頭向著一邊走去。畫已經沒了,我心裏想說的也說了,還要跟他計較又有什麼意思?

洞室裏靜悄悄的,我們這突然間的爭吵無疑給大夥添亂了。他們原本就為了救人心急如焚,而我們卻因為一幅鎖在這地底下的畫卷翻臉、爭吵,想想十三爺等人會如何看待我們這次相助,心裏沒來由的一陣懺愧。

罷了,罷了,那東西本就不屬於我,而我的初衷也並非將它占為己有,隻是想將它帶出去,讓更多的人見識下趙孟頫的重江疊嶂圖,既然我並沒有將它帶出去的本事自然應該老老實實的。

心還是一陣抽疼,我終於明白每當我麵對孝霖哥時為什麼會那麼緊張那麼在意,是我那一點點的自卑在作祟。他越是那麼古板我就越是自卑,為自己在他生活中什麼都不是而自卑。

孝霖哥,你還是讓我嫁了吧,嫁得越遠越好,這樣再看不見你,我或許就不會有這種感覺了。

人正傷心不已,就覺得身邊猛地襲來一股冷氣,還沒等頭抬起來查看清楚這冷氣的由來,整個洞室的油燈就在一瞬間都滅了。黑暗中,我隻覺得身子一陣冰冷,腰身被什麼東西抱住,耳邊就聽到孝霖哥急喊聲:“茉莉,茉莉!”

是他!是他!

猛地就想到了且蘭古墓,那時被都達的巨鼠銜住再見大夥時,也是他情急之中忘了所有忌諱喊出了茉莉。

就是這個聲音。

手向著腰間摸去,捆著我腰間的一定是他擔心洞室黑暗怕我有什麼好歹甩出的長繩,哪知這一觸動之下就是一番冰冷刺骨的感覺,那摟著我腰部的明顯不是什麼孝霖哥慣用的牛筋繩,遠比那繩索粗了許多。

手指輕觸之下我便離開了那冰冷的東西,嘴裏更是慌不擇言地喊道:“婆婆,婆婆救我!”從來在遇到危險時我都會記起孝霖哥,隻這一刻我再不願讓自己的心惦在他身上。

“呼呼呼呼”,聲響之後黑暗中總算是亮起了一點光,一瞥之下我才發覺那光離我有多遠,我竟在須臾間到了山壁之上,正坐在山壁一處凸出的大石上。

孝霖哥、奉婆他們就在我腳底下,借著微弱的火光我甚至能看到一把奪過奉婆小火棍飛快點著牆壁油燈的褚涵,還有攙扶著老八從樹洞那邊走過來的十四爺。

火光越來越亮,奉婆、孝霖哥、褚涵、十三爺等人都在洞室的地麵上使勁叫喊著。

“茉莉,茉莉!”

“丫頭,丫頭你在哪?”

“小掌櫃!小掌櫃!”

嘴皮輕輕顫抖著,我低垂眼瞼向著腰部看去,片刻前被什麼抱住的腰部並沒有任何東西,但是後背卻明顯能感受到一股陰冷之氣。

夜叉嗎?被他們發現了?

猛地,就有這種不好的感覺,我看著腳下用盡力氣喊道:“我在這。”不論我想怎麼放聲喊,此時位於高處的我不爭氣的嗓子發出的都是微弱可笑的聲音,好在褚涵、孝霖哥聽力好,他們似乎聽到了我的聲音立刻抬頭向著山壁高處瞅來。

“茉莉!”孝霖哥暴喝一聲。

我看著他答不出話,實在是這樣的高度讓我膽顫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