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東西從我的肩膀伸出,我感覺自己抖動的更是厲害,眼睛也立刻閉得緊緊的哪還敢看那東西是什麼。
腳底下鴉雀無聲,我隻怕此刻我的處境真是不妙,否則孝霖哥等人也該叫喊些什麼,讓我能明白我肩頭的有什麼東西在。
寂靜,寂靜……
有時候寂靜是最好的殺人利器。
或許是太想知道此刻在我身邊的是什麼,我努力睜開眼看去,這才發現那從我肩頭伸出來的東西像個短的包著布匹的圓棍,仔細一瞧可不正是我先前一直背在後背的重江疊嶂圖。
它怎麼會在這裏?
我又怎麼會在這麼高的山壁之上?
難不成這東西被鎖在瀑布潭底多年,成了精不成!
“咯咯”……
我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笑聲。
我身子一抖,恨不得就這麼跳下去,很明顯我背後還躲著什麼,要不怎麼會有這聲音!
驚秫之中我向著腳下看去,隻不知道自己這一刻眼裏是個什麼眼神。腳底下,孝霖哥早已牛筋繩在手,而褚涵的手中也握著什麼,瞧著他的手勢我知道他手掌中一定攥著棋子,其他人更不用說了,老八雖在十四爺的攙扶之下去仍就走到了我腳下的山壁處,瞧他的模樣似乎也想要甩出袖中的鐵爪……
可惜,所有人都隻能站在洞室的地麵,如奉婆一般急的隻有跺腳的份,這山壁實在是高,他們的任何舉動都是白費力氣。想來也正是明白這一點,大夥才會站在原地皺著眉頭無可奈何。
等等,驚慌之後我才猛地覺得有些不同,那背後的聲音實在太過熟悉了,那“咯咯”的聲音曾經讓我牽腸掛肚了好陣子。
慢慢轉過頭向著身後看去,果然是我夢裏魂牽夢繞的那張臉:小仲!
小仲!
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小仲,小仲也同樣回我一雙瞪得溜圓的眼睛,我們兩個眼睛瞪來瞪去直到他小嘴一咧露出那口玉筍一般的小牙,我才緩過神來一把將他摟在懷中。
“茉莉!”腳下傳來一聲暴喝,我則緊緊摟著小仲在他耳邊輕喊:“小仲。”我實在害怕我看到的是假的,我身後根本沒有什麼小仲,這隻是我生氣悲憤中腦海產生的幻覺。
手指傳來那種直透肌膚的冰冷,感覺那小手也在撫摸著我的臉,我確信我沒有做夢,我眼前的確是出現在且蘭墓中的小仲。
或許是太過高興或許是這無數個夜晚他始終是我掛在心頭的牽絆,我竟高興的流出眼淚來,不等我鬆開摟抱他的雙臂擦幹淚水,他的小手又再像上次一樣幫我擦著淚水。
聽到腳下孝霖哥的怒吼,小仲從我身後探出頭向著山壁下瞅去,怒氣衝衝地呲了下牙。
洞穴內又再恢複了寧靜,我想我腳下的人都應該看到了小仲,才會安靜如此。
“小仲,”瞟了眼腳下的孝霖哥,我抱住小仲冰涼的身子說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小仲回過頭看著我一個勁地笑,一把將畫卷塞回我手中,再不理會我們的腳下。
看著手中的畫卷,用手輕輕撫摸著,我忽地覺得心裏像是有道縫裂開了,一道淡淡的光就從那縫隙中透出來。正是生氣孝霖哥說出那麼一堆莫名其妙的話才讓我驚醒:它不屬於這地底的主人也不屬於我,我是沒有帶走它的權利,不如拋開它,拋開所有縈繞在我心頭的卑微。
抿了下嘴,我雙手捏向小仲的臉蛋,輕聲說道:“謝謝你。”而後拿起畫卷向著腳下拋去。
看著畫卷在空中慢慢向下墜去,我感覺自己的心也似乎飛的越來越遠,直到一個身影閃過,抓住了那下墜的畫卷。
是六叔。六叔躍起抓住了下墜的畫卷,而後一臉迷茫地看著我。
坐在山石上,這會兒雖然依舊驚懼腳下的高度,到底是心裏也惦記著小仲的安危,我往後縮縮身子慢慢脫下了外衫向著渾身光溜溜的小仲身上罩去。
“為什麼每回見你都是光溜溜的?”我一邊往他身上披著衣衫一邊嘟囔,就見小仲那張笑臉隻管左搖右晃,就像是有許多話要跟我說一般。
湖南到這裏,這麼遠,小仲怎麼會在這裏?
眉頭輕輕皺了皺,我不知道該怎麼問小仲,想想總這麼坐著不是回事,我取出腰間的小火棍想要搖亮。小仲的身子明顯地向後一竄,我忙抓住他生怕他從山壁上掉下去,這才柔聲對他說道:“我點亮它好嗎?我們要看清楚這裏的地形地勢,要不怎麼活動?”
小仲抿緊小嘴一臉嚴肅地看著我,好一會才使勁點了下頭,我這才敢搖動手中的小火棍,讓光照亮我身邊的山壁。
這個地下洞穴雖不是特別大卻有著非一般的高度,這也就是為何我此刻待在山壁上孝霖哥他們隻能束手無策的原因。想想那巨大寬闊的瀑布高度,即使是這裏也矮不到哪去。
輕歎了口氣,我的眼睛向著身邊瞟去,就見小仲的笑臉還如往常一般圓乎乎的,用手摸向他肥胖的小腳仔細查看著,原先那道血痕早已在他腳踝處消失了蹤影。
或許是此刻山洞內的寂靜讓人感覺別扭,也或許是我知道孝霖哥他們會聽去一切我和小仲的談話才會一陣沉默,我再次向著腳下看去,當看到奉婆、十三爺、十四爺那一臉恐懼、怪異的表情後,也隻能輕歎了聲。
任誰看到這一幕會不驚訝,我又如何能跟他們解釋得清小仲的來曆,索性,算了吧。
感覺一雙小手在我歎息後輕輕撫向我的背部,我猛地一愣,而後訝然一笑看著小仲隻覺得心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