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駐足處是一個大石室,牆壁上油燈晃動著橙黃色的光芒,而架在石室中的幾個大火盆也燒得格外旺盛。
石室明顯是個歇息的地方,而我們行到這裏眼前的情況也告訴我們事情隻怕是有了轉折。除了我們走進來的通道,石室裏還有兩個通道。
一條黑忽忽的,打眼一瞧,洞道與我們先時走過來的極為相似,通道洞壁上沒有一盞油燈,黑黑的不知那是個什麼去處,而另一條通道則是寬敞明亮的,放眼望去,牆壁上油燈點點,地麵也被細細平整過。這地底下,誰會如此細心地平整通道地麵?那若不是地府的主要通道圖個行走起來迅捷方便倒真是怪事了。
果然,十四爺抬起手指指著那條洞壁上燃著無數油燈的通道將聲音壓得低低的小聲說道:“那是入口。”而後指向另一條泛黑的通道又指指身後我們剛走過的通道接著說道:“這兩條隻怕都是後掘出的通道,我們那條盡頭的石室看出去是個巨大的山中深穀,這條卻不知道是個什麼去處。”
點點頭,十三爺小聲說道:“動手吧。”
孝霖哥點點頭,眼睛掃過我們的臉而後小聲說道:“我、奉婆、徐老爺子去找人,你們,”孝霖哥忽地咬著唇停了下話語才接著說道:“去探探那條通道,要小心些。一旦我們找到人就會回到這裏,記住不論發生什麼事都要速戰速決。”
十三爺點點頭,說道:“好。”十三爺這個好字說完,眼睛便盯在了我的腰間一眨不眨,不明白他何以會有這樣的變化我忙低頭向著自己的腰帶看去,就見一絲淡淡的光亮隱隱從我的腰帶中透出,大夥都驚訝地看著我,我卻在一瞬間明白了什麼。
我怎麼就偏偏忘了它,且蘭金鏡?藏有鱉寶的且蘭金鏡在遇到寶物時是會發出光芒的,上一次在且蘭古墓中我將這金鏡包裹的太過嚴實,雖然也曾因吃過天蠶查看已覆蓋上綠色絨毛的自己,可是那時的鏡子並未發生什麼變化。按理說夜明珠那樣的寶物世間少見,藏有鱉寶的鏡子怎麼會沒有異變,這一會卻有亮光閃現?莫不是大空大師的話也是錯的,鱉寶到底隻是個傳說?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中我小心翼翼地將且蘭金鏡從腰帶中取出查看,當看到閃著亮光的金鏡鏡麵向外時頓時恍悟。上一次一定是鏡子放在腰帶間時鏡麵向著自己所以光芒被我的身體遮蓋加以那一次的衣著粗糙所以金鏡即使發光我們也未必看得見,而這一次在孝霖哥為我置辦了衣裝後,衣服的材質明顯比上次好了許多又加之鏡麵衝外才會隱隱現出光芒來。
瞧著那閃動的光,我輕語道:“黑不隆冬的那條洞道裏有東西。”
“什麼東西?”褚涵問道,皺著眉看著我宛如我是個怪物般,也不知道他問的是金鏡顯示的東西還是這閃著光的且蘭金鏡。
“大概是寶物吧。”小心地扣過且蘭金鏡,讓鏡麵衝著我的肌膚鏡被向外,我整理了下腰帶嘟囔道,而後抬頭看著大夥,就見每個人的眼神都變得怪異無比。
“走了”,孝霖哥說了一句率先衝著燃著油燈的洞道跑去,十四爺、奉婆緊跟其後,隻是奉婆離開時一個勁地回頭衝我低喊:“丫頭,那是我的,給我好好保存。”
瞪著她跑進洞道的背影我想喊句:“我的!”這話到底是沒有喊出來。
“好了,準備一下,咱們這就去探這條路。”十三爺一聲吩咐後老鐵點點頭,再次一馬當先地走在前麵,我還像片刻前一般走在隊伍的中間手中拿著燃著的小火棍。
“你有沒有特想要的東西?我跟你換?”走在我身前的褚涵故意放慢腳步回頭輕聲嘟囔。
“做夢!”我回了他一句,忽然就覺得且蘭金鏡留在我手中簡直就是個巨大的悲哀,我不會功夫沒有見識,它若是被人偷走搶走似乎是一點懸念都沒有。
小火棍的光芒被老鐵、十三爺的身子遮擋,在這個狹窄的通道裏顯得有些黯淡,而十三爺卻不在意,他低聲說就需要這樣的火光,隻要能夠看清我們腳下的路和身邊的情況即可,火光太亮就會有被人察覺的危險。
我們腳下的路與我們片刻前走過的通道簡直是一樣的狹窄一樣的憋悶,就連行走的感覺都是一模一樣的傾斜。這兩個黑不隆冬的通道都是漸趨漸緩的下行洞道。從中間我們停步的大石室向上走,便是我們進入地府小石室的洞口,向下行便是我們腳下正行走的不知前方是個什麼去處的地方。
正行走間,一股異味撲鼻而來,我正疑惑這是個什麼味道就聽褚涵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喂,你可以閉上眼,扶著我的肩頭走。”
心裏一動,不明白褚涵何以會這麼說,待到我們麵前的通道猛地出現一個小小的圓形洞室,我才弄懂了褚涵話語的意思。這個小小的圓形洞室牆壁上掛滿了死屍,隨著十三爺、褚涵的腳步停下仔細看著這些死屍,我也停住腳步向著身邊這些近在咫尺的死屍看去。
“要是怕就閉上眼睛,隻管扶著我的肩頭走就行。”褚涵回頭看了我一眼,再次說道。
抿了下嘴,我的雙眼轉回到牆壁上的死屍身上,這些死屍太過年輕,雖然他們的衣衫襤褸,皮膚上滿是汙泥與血漬的混合,我也能瞧得出死屍臉上那泛著青澀的稚嫩。每一具死屍都骨瘦如材,每一具死屍都被無情地釘在牆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