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羊是祭品?
想來是了,若不是祭品又怎麼會被栓係在木台上還用鐵鏈捆綁?可是這羊……要祭給誰?那些死後被掛在圓室牆壁上的少年們又是因何而死?
目光從羊身上移開,我尋找著片刻前聽到的抽泣聲,在這個巨大石室極不起眼的一角,我終於尋到了那聲音的出處。一個渾身髒汙的少年正在一個角落裏抽泣,或許是他身子太髒的緣故,蜷縮一角的他在灰色山岩的掩映下幾乎看不出來。眼睛繼續向著石室內看去,再沒看到其他異常,耳邊除了溪水流動聲便是那少年偶爾腿腳動彈發出的鐵鏈聲。
眼睛又向那少年看去,這一次我仔細看向他的腳踝,果然,那裏有條鐵鏈栓係著。
使勁咬了下牙,我靠回洞壁不再向石室內觀望,隻管閉上眼品味著說不出的恐懼與慌亂。
我們已經到了夜叉地府的某處,接下來該怎麼做?那少年若是看到我們會不會大喊大叫引來更多夜叉?
不待我細細思量,洞道裏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看到十三爺等人臉色大變,而後胳膊一緊,人就被褚涵拉著急速跑向石階。洞道裏的腳步聲是誰我們不知道,這一刻也無暇打量這個大石室內還有什麼我們忽略的東西,隻管順著石階跑下將身子緊緊貼著高高修葺起的石階。
那少年停止了抽泣雙眼向著我們看來,而後我聽到腳步聲越來越響,最後停在了我們頭頂上的石階處。
“她在哪?”一個暴虐的聲音在我們頭頂作響。
我竭力讓自己的身子、後腦緊貼石階,以免站在石階上的人發現我們這些緊貼石階的侵入者,更怕角落裏的少年會突然地叫喊起來,對這個人泄漏我們的行蹤。
我看到那臉色髒汙的少年向著石階這裏瞅來,而後木然地搖了搖頭。
心裏一動,不知為什麼,我覺得那少年在幫我們。
“小兔崽子,待我找到了她再收拾你!”頭頂上惡狠狠地罵出一句,緊接著“噗”的一聲,有什麼東西掉在我們麵前。身子一抖我眼睛隨即閉上,待到再睜眼時,我們眼前的地麵上已經趴著一具肥胖的身軀。
身軀的後背正滲出血來,這是?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眼前便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當那東西定住身子後我才看清楚是孝霖哥。
孝霖哥?
看著地上那一動不動的肥胖身軀,又看了眼提刀在手的孝霖哥,我總算知道剛才是怎麼回事了。
“喂,你太著急了!怎麼就動手了,倘若他們的人發現少了人怎麼辦?”褚涵走到孝霖哥身邊說道,哪知他這話才說完,孝霖哥已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襟。
“哇啊,哇啊!”
嬰兒的啼哭聲響起,順著那聲音我才看到孝霖哥身後還背著個嬰兒。
聽到嬰兒的哭聲,孝霖哥慢慢鬆開了攥著褚涵衣襟的手看著褚涵怒道:“我們探夜叉地府之事,你到底都告訴了誰?”
“混賬!”褚涵的臉色頃刻變了,待到孝霖哥這話說完他已怒道:“你把我當什麼人?”
“什麼人?”孝霖哥看著褚涵眼裏滿是燃燒的怒火,“你知道為什麼咱們從那裏麵下來這一路都空蕩蕩的沒有人在?不是我們運氣好,所有的人現在都集中在前門你那張圖紙的地府入口處!知道他們在幹什麼?有大批人馬在外頭堵住了入口,他們在焚燒樹枝要燒了這個地方。”
“那不正好。倘若我們人已救到隻管沿著原路返回就是,管他外麵是什麼人,夜叉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殺幹淨了正好!”
“那你知不知道這洞裏藏了多少嬰兒?多少無辜的被他們偷來的女人正被充作人質在洞口處一個個死去?”
褚涵沒有說話,我們也都看著孝霖哥默不作聲。
“茉莉估算的沒錯,我們順著那通道很快找到了通到這裏的入口,這裏的確是夜叉的禁地,所以這裏麵沒有什麼人在,況且現在前門那裏亂了,夜叉將捉來的人都調至前門處宰殺,用那些人的性命跟洞外的人周旋,用這些人的屍身抵擋滲透進來的煙霧。依著圖紙我們很快就找到了他們藏匿孩子的地方,那裏有二十多個孩子,有的才剛剛出世,有的還幾個月的大小!你覺得現在這種情況我們有多少時間和機會可以救走這些孩子?”
終於明白了再見麵時孝霖哥怎麼會一下子變得如此暴躁,也在這一刻明白了我們麵臨著什麼樣的處境。
聽完孝霖哥的話,褚涵的臉色變得平靜,而後輕聲說道:“你忘了我們進來這裏前我對你說的話,我曾有個最壞的感覺就是有人會不想我們活著出去,會在借著清理夜叉時將我們也一帶而過的清理掉,我隻沒想到他們真就這麼做了。”皺皺眉,褚涵接著說道:“隻要時間夠,不管有多少孩子咱們都能救出去。你忘了咱們進來時的大瀑布?瀑布後麵雖不是個世外洞天也能容下許多人,隻要咱們動作快,絕對可以將孩子轉移到瀑布後麵,到時候就算這洞燃燒的再大,煙霧再大又如何?那瀑布的水流你是親眼見過的,無論是火還是煙想要穿透那厚厚的水簾都是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