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陽天,陽光透過樹葉密密麻麻散了一地。
曲如蘇無數次幻想著自己生在唐代,那她鐵定是個美人。
“曲如蘇,你怎麼又坐這兒?”顏舞從背後緩緩踏步而來,眉頭輕蹙。
曲如蘇目光不離操場,心想今年的夏天來得真快。
“我不是每天都坐這?也沒見你以前有什麼意見。”曲如蘇撇了撇嘴。
“起來運動運動,光看有什麼用啊——”顏舞拉長了音調,往操場的另一頭看去,戲謔道:“光看,他就會是你的嗎?”
操場中央,投籃的少年在一群光著膀子的糙漢裏顯得特別惹眼,當然不排除他是裏頭唯一一個穿著衣服的人的原因。
曲如蘇聳了聳肩,動了動肥胖的身子,喃喃千百年不變的那一句話:“你等著,我瘦了肯定是個美人。到時候你在美人榜上的排名就得往後移個幾米。”
顏舞輕笑:“真是屎吃多了,天天都來這麼一句,也沒見你瘦個幾兩。”
“沒有減過肥的青春不叫青春。”曲如蘇無所謂地擺了擺頭,眼角餘光一瞟,看見少年正拿了毛巾走下場,眼睛一亮。
“喂!”顏舞來不及拉扯住這個史上最敏捷的胖子,就見曲如蘇如同脫韁的野豬……一般,飛快地奔向操場。
“白——葉白——葉!”
顏舞扶額。
她懷疑曲如蘇是不是懶得連說話都得磕巴著進行。好好的一個“白葉”,硬生生被那胖妞拉扯成什麼節奏?
“白——葉!給你。”曲如蘇猛地停下,重重地在地上一跺,艱難地伸出肥手遞上礦泉水和毛巾。
其實她是想“輕巧地奔過來,略帶靈動地跺跺腳,搖曳生姿地遞上礦泉水和毛巾”——但是這些動作她一做,似乎略扭曲?算了,意思到了就好。
立刻便有一陣哄笑聲從操場的中心傳來。那群光著膀子的少年甚至吹起了口哨。
“肥妞又來啦?不錯嘛,勇氣可嘉。”
“我說白老大,不然你就了接受人家姑娘。從我認識你開始這妞就跟你屁股後了吧?”
“就是啊老大,這妞簡直是定位係統吧!怎麼你人在哪兒,她就在哪兒?”
……
曲如蘇淡淡地瞥了那群龜孫子一眼,沒說話,習以為常。
白葉自顧自地用毛巾擦了擦汗,抬頭,晃出閃瞎人眼的八顆牙,“親愛的,你怎麼又來了?你要是交作業的速度有跟著我這麼勤快,我也不用被啊彪罵成那樣了。”
“愛情創造奇跡。”曲如蘇嚴肅道,伸手,姿態艱難地捧著毛巾和礦泉水。
周圍人不禁眼眶一熱——多好的姑娘啊,就是長得不盡如人意,要是減減肥該多好啊。
“那請你也把愛分一點給作業吧,”白葉已經習慣了曲如蘇頂著嚴肅的臉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啊彪最近給的課後作業有點多……”
“你能不能不要天天和我談作業?我在和你告白啊。”曲如蘇斜眼——如果一張餅上的兩天縫也算是眼睛的話。
白葉歎了口氣,警告地瞟了一眼身後那群笑得東倒西歪的孫子,轉過頭,略帶憂傷地四十五度角望天。
“你說你怎麼就會喜歡上我這種非主流呢?”
曲如蘇仍舊捧著毛巾和礦泉水,汗液一滴一滴滑落。
“還能為什麼,這是緣分。”
“這是緣混啊——”後頭的龜孫子們齊齊倒,故意把音讀錯。
白葉流光溢彩的狐狸眼中頓時波濤洶湧,麵上還是妖嬈地一笑:“胖妞,回家玩泥巴去,別跟哥哥這鬼混。”
“鬼糞——”龜孫子們齊齊道。
曲如蘇抿了抿唇,問道:“你是不是嫌棄我胖?”
“是。”白葉這回倒是誠實。
如果不是因為這稍微欠美好的外形,他倒是挺中意這妞的性格。按馬連的話來說就是:曲如蘇啊?這妞,出門不帶臉的。
“你為什麼嫌棄我胖?”曲如蘇皺著眉頭。
追了白葉三年,從初中追到一中來了,天知道以她的懶惰程度是怎麼在一個月之內從倒數第一看到正數第八的。隻能說是愛情的力量……
“你問為什麼?”白葉抽了抽嘴角,看了曲如蘇的胖臉桶腰大象腿一眼,閉著眼睛道:“你看,你和我走一起多不合適啊。”
“哪裏不合適?”
“你丫哪來的那麼多問題!”白葉隨手在她頭上一敲,背後的一群孫子們憋笑。
——從來都是白葉那張嘴讓別人不痛快,什麼時候見過把白葉弄得煩躁不堪的人……這胖妞平常不開口,一開口效果驚人啊。
“我不。”曲如蘇搖頭。
“隨便你。”白葉走了兩步,又回身,拿走了曲如蘇手上的礦泉水,繼續淩亂著步子往前邁。
曲如蘇抿著唇不說話,眼睛緊緊盯著那個頎長幹淨的背影,腦子裏都是那樣一雙幾乎可以用妖媚來形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