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車子停進了車庫,車子剛洗過,很幹淨,夜光下散發著銀色的光,她和這輛車的緣分也到此為止了。
她仔細地打量著這個家,從住進來到現在,這麼久,似乎又那麼短。
去了書房,打開了那台台式電腦,這是她第一次用,居然是寫離婚協議。
是德叔的話提醒了她,爸爸的教訓已經夠深刻的了,她不能再把杜長侖扯進來,她給不了他別的,但總可以給他選擇這個婚姻的最初目的,離開他,也許就是最好的選擇。
他們之間沒有複雜的財產分割,也沒有孩子的牽絆,所以協議也很簡單。打印機徐徐地吐出紙來,她覺得就像她的婚姻一點點走到了盡頭。他們的婚姻總像隔著一曾霧靄,雖然也有美好甜蜜的時刻,可惜太短了,就像雨後的彩虹,很快就散了。
簽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她的眼淚忍不住就掉了下來,有一滴正好落在簽的那個名字上,黑色的筆畫立刻有些湮,她小心地用紙巾敷了敷,看起來總還是有些怪怪的。
從此,自己就和這個人沒有任何關係了。
躺在床上,她把另一個枕頭抱在懷裏,那上麵似乎還有他身上的那種淡淡的刮胡水的氣息。
他是個幹淨的人,身上總是清清爽爽的,也從來不用那些男士化妝品,唯一用的除了沐浴液就是刮胡子的那種啫喱水。
剛結婚那會兒,她很好奇,有一次非要給噴,結果他整個下巴上都是白色的泡沫,他又氣又好笑,照著鏡子說:“這離聖誕節還遠著呢,你怎麼就急著把我打扮成聖誕老人了。”
其實,他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五官顯得很柔和,讓人有種很想親近的感覺,隻是這樣的時候太少。
她幾乎是一夜未睡,感受著在這個家的最後一晚,那種熟悉的氣息,生怕錯過了一分一秒。
第一縷陽光透過窗子照進來的時候,她知道自己必須得走了。
最後一次給陽台的那些花草澆水,以後怎樣,就要看它們的造化了。隻是生命力再強,沒有人的嗬護,恐怕結局也不會很好。
她買的那對蟈蟈到底還是沒能活過冬天,它們死的時候她很傷心,他勸她說:這是自然規律,它們是過不了冬天的,明年再去買好了。
結果,第二年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到底還是沒有再買的機會了。這樣也好,它們在大自然裏想必會比在這裏生活自在地多。
把門和車鑰匙放在桌子上,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自己曾經住了一年多的叫做“家”的地方,刻意忽略了自己心裏那種叫做不舍的情緒,她帶上了門。
她帶走了自己的衣服,書太多了,她隻帶了自己喜歡的,其餘的,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