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回十七歲(1 / 2)

“快看,就是她,居然還敢寫情書給我們班的張瑞欽,還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她自己那又胖又醜的樣子。”

“原來就是她啊!嘻嘻,張瑞欽要是看得上她,那我們豈不是都有戲了?”

“所以說啊,人長得醜不可怕,可怕的是她居然還肖想不屬於她自己的東西。我一想到張瑞欽被她惦記了那麼久,我都替他覺得惡心。”······

莫筱努力想要將自己有些臃腫的身體縮得小一點,再小一點,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是那些夾雜著不懷好意的、惡意的譏笑卻還是一聲聲地往她的耳朵裏麵鑽,像是無縫不鑽的水蛭。

莫筱的指甲狠狠掐進了手心裏,將自己眼睛裏麵的水汽一點點給逼了回去,在心裏一遍遍地警告著自己:莫筱,喜歡一個人並沒有錯。你沒有錯,所以你不能哭,你一定一定不能哭!

突然,周圍的一切驀地靜了下來。

莫筱緩緩抬起頭,逆光走過來的少年依舊是以往高不可攀的模樣。好看的眉毛微微上揚,比常人更淡一些的瞳孔看上去剔透,卻也涼薄。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一步步以一種篤定的姿態緩緩向她走了過來。

莫筱忍不住就想,雖然自己不是童話裏的灰姑娘,但是這一刻,能不能就讓自己被救贖一次呢?

他哪怕什麼都不說,隻是單純地為自己那麼多年的喜歡,說一聲“謝謝”,那麼其他人怎麼看、怎麼說,對她而言,也就真的一點兒也不重要了。

莫筱抬起頭死死地盯住了張瑞欽,哪怕眼眶裏的水汽讓她眼前一片模糊,卻還是那麼用力的看著,仿佛是第一次看見他,又好像是想要將他接下來的一言一行深深地記在腦海裏。

在那一刻,莫筱臉上的神情虔誠到了極點,卻也卑微到了極點。

然後,她就看見張瑞欽把一封皺皺巴巴的信放到了自己的桌子上,就聽見他用著她最熟悉的聲音清清楚楚、一字一頓地說道:“請你自重!”

“不自重”在那個時候,對於一個女孩來說,到底是多麼嚴重的指控,張瑞欽不知道;又也許他知道了,也不會有多麼的在意。畢竟像他那樣的男生,一直都是被女生高高在上地捧著,又哪裏需要去顧及像她這樣的人的感受呢?

張瑞欽轉身離開以後,莫筱的眼淚突然一滴滴砸到了桌子上,每一下都好像砸在了她自己的心上。莫筱突然就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又狠又響:“嗬,讓你犯賤。”

這就是屬於莫筱的,格外慘烈和狼狽的十七歲。而她關於愛情的唯一感受,就是那一年的那一個巴掌,疼,火辣辣的疼。

莫筱從夢中醒過來的時候,毫無例外又是摸到了一枕頭的眼淚。

照例是起床洗漱、換衣服,給自己做了一份簡單的早飯,出門趕地鐵,與以往的每一天都沒有任何的區別。

這是一個看臉的社會,所以即便她做得一手好菜,能夠將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也不會有人欣賞。他們隻會在背後譏笑道:“長成那副模樣,會這些不是理所應當的嗎?不然有誰會娶她?”

這是一個看臉的社會,所以即便她擁有著名牌大學的畢業證書,以及完全可以俯視她上級的成績,依舊要在那一個整天隻會跟總經理打情罵俏、笑靨如花的女主管手下討生活。

這一切公平嗎?

當然公平。所有的溫情與善意似乎永遠隻會被用到那一些容貌姣好的女生身上去,像她這樣的,也許注定要這樣辛苦而努力的活著······這一切,莫筱早就在十七歲的那一年,就深切地領略過了。

她從不抱怨,因為抱怨也沒有用。

莫筱剛到公司,就被一扭一扭走過來的女主管迎麵砸過來了一大份報表:“這是總經理要的,今天下班之前必須要做完,知道沒有?”說話的時候,還不忘擺弄自己昨天剛做好的美甲,笑得明豔動人。

莫筱將散落在地上的報表都撿了起來,努力擠出一抹笑容:“知道了,我會努力做完的。”

“不是努力,是一定要做完!”那女主管那紅豔豔的指甲幾乎要戳到莫筱的臉上去了。眼神裏也是不加掩飾的嫌惡。那又肥又蠢的樣子,看著真是糟心,要不是她能力還說得過去,又從不邀功,自己也不想收這麼一個人在自己組裏啊!

莫筱低眉順眼:“知道了,主管。”

整理報表雖然不難,但是做起來卻極其的繁瑣,更要小心著不能出一點的差錯。莫筱草草吃完了中飯,從早上忙到傍晚,看得頭暈眼花,才堪堪趕在下班之前將報表給交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