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笑,不愧為母子,同樣高傲不可一世。
不過,姚千帆比她好太多,就算高傲但不會表現在麵上,他是插了鞘的利刃,在沒有出鞘之前,還是無害的。而她,則是沒有鞘的利劍,從開始就給人尖銳的感覺,使人不敢親近。
我想,排除私人感情,就純碎個人而言,我心底確實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他最終也後悔了,後悔與我離婚。女人的虛榮心得到空前的滿足。
下過雨的道路格外清晰,沒有一絲灰塵,隻是走在路上,會濺起無數細小水漬,身怕鞋跟會濺起水漬弄髒裙子,我與意涵走得極慢。
走近楚家大門,西裝革覆的楚昭洋正立在門口,他與那名婦人說了話,微微欠腰迎她進去後,他看到了我,大步朝我走來。
“爸爸!”意涵掙脫我的手,跑步奔進他懷裏,楚昭洋抱起他,放在手中打著轉,惹的意涵格格直笑,那笑聲痛快純真,還帶著無法克製的幸福與滿足。
眼睛有些濕潤,不管楚昭洋以前對他如何冷漠,但父子天性,仍是牢牢地牽引著他們體內流淌的相同的血液。
“爸爸,媽媽今天給我穿了小西服,說今天是爺爺的生日,我要做個小紳士,你看我這衣服好看嗎?”意涵摟著他的脖子不放,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非要他評論。
楚昭洋看了一眼,意涵小西裝、小領結。看上去像個貴族小紳士,他的小平頭卻在額前留有一綹稍長的頭發,用吹風機往上吹,然後再打上直喱水定型,看上去又帥氣又有個性,這小子曾在鏡子前轉弄了半天,就是舍不得離開。大概是很滿意這身裝束,此刻已如現寶似的要父親誇講。
“意涵今天好帥,比爸爸還帥。”楚昭洋毫不猶豫地誇著他,然後放在地上,看著我,深深打量著我,目光微閃,微笑:“今天好漂高。”
我淡笑:“還不是老樣子。”
他看著我手頭的盒子,“這是……”
“這是給令尊的禮服。”我把另一個小盒子遞給意涵,道:“意涵乖,這是你親自做替爺爺做的禮物,等會你可要親自送給爺爺,知道嗎?”
“知道,媽媽。”
意涵接過,現寶似的要開,對楚昭洋道:“爸爸,你看,這是我親自剪的鬆樹剪紙,代表著綠樹常青,也像征青鬆挺且直的寓味,爸爸,好看嗎?”
“好看,意涵好厲害,是誰教你的?”他的目光看向我。
“是媽咪啦,媽媽說,爺爺生日,要親手做的才能表現出真心實意。爸爸,爺爺會不會喜歡?”
“會,隻要是意涵送的,爺爺肯定會喜歡的。”他牽著他的手,向我笑道:“你把意涵教導的很好,謝謝你。”
我睨他一眼:“他是我兒子。”母親不教兒子教誰去?
他深深地看著我,目光閃動著我不解的光茫:“聽說你在做形像顧問?”
“嗯。”工作上的事,與他並無交集,我不願多說。
他看著我的衣服,讚道:“這身衣服很漂亮,很舍適你的氣質。你的妝容也很好看,恰到好處。”
“謝謝!”形像顧問如若連自己都打理不好,還能服務顧客嗎?
他又道:“工作還順利嗎?”
“還好!”
“你隻做女性顧客的生意嗎?”
“你到底想問什麼?”我看他。
他笑笑,笑容落寞:“以前是我不好,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有絕佳的手藝,每天還替我搭配衣服,這些看似簡單的搭配卻還有許多學問在裏頭……你走後,我可是手忙腳亂了好一陣子。”
我笑,淡淡的,“適應了就好。”
“不好!”他看著我,目光灼灼,“琳琳,其實,我們真的可以重新來過。”
我低頭,不願看他的眼神:“現在談這些,恐怕不太恰當。”
“你說的對,今天是爸爸的生日,好多賓客都來了,走,我們先進去,他很想念意涵呢。”
他抱著意涵,穿過庭院,來到客廳,諾大的客廳容不下太多的賓客,隻有一些重量級人物圍坐在一起,好多客人都在庭院的坐位上坐著,他們看到楚昭洋,紛紛打著招呼,當看到我後,就議論紛紛起來。人太多,聽不清眾人的議論聲,不過,我想大致都在說我,都離婚了,還又跑來,肯定不安好心。
客廳裏坐著的都是A城政商兩界的重要級人物,看到楚昭洋懷裏的意涵,紛紛誇著,楚昭洋的母親看到意涵後,飛快起身抱過他,口中直呼:“意涵乖寶貝,終於來了。”
意涵也很乖巧,脆脆地叫了聲奶奶後,又溜到他爺爺身邊,把手中的盒子遞給他,聲音清脆地道:“爺爺,祝您生日快樂,壽比南山。”
楚昭洋的父親六十歲的人,卻保養的很好,一點也看不出老態,烏黑的短發,筆挺的西服,長年在官場侵淫,已練就出庸容的氣度,威嚴的眸光,他把意涵抱在懷裏哈哈大笑著,接過他遞給他的禮服,笑容更深了,其他客人紛紛說著誇講的話。
有人發現了我,紛紛問著:“這位就是你的兒媳吧,真漂亮。”有些消息不靈通的人如是說。
楚父看到了我,朝我點點頭,臉色卻是帶著不自在。
我上前,把手中的禮盒雙手遞給他,是當代畫家李苦禪的青竹圖,他吸取石濤、八大山人、揚州畫派、吳昌碩、齊白石等前輩技法,筆墨雄闊,氣勢磅礴,自成風貌。傳世作品有,《盛荷》、《群鷹圖》、《蘭竹》、《芙蓉》、《秋節風味》等。這些傳世作品我不可能有能力買到,但能買到該作者的青竹圖也算是幸運了。
青竹圖,現在當官的都喜歡被世人稱作為青鬆挺竹堅柏,寓意堅韌挺撥,清廉而本樸,中通外直,寧折不彎。
以“未出土時便有節,及淩雲處尚虛心”來代表當官的心性高潔,這位副書記挺好書畫,送這副附風作雅的玩意,他肯定喜歡。
我恭敬有禮地道:“伯父,祝您生日快樂。送一副李苦禪的‘青竹’以表寸心,望伯父心性如竹,挺直堅韌。”
他接過,很開心的模樣,直誇我對他的胃口,不若一些人,總是送錢送禮的讓他心煩。
他的話一出口,又惹來在座的人誇講,直說他心性高潔,清正廉明。
在坐的全都是高官或是本市有名的人物,我生怕說錯話,就一直微笑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