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二三月天氣,初生的太陽趕走了寒冬的刺骨,變得溫和舒爽,驕陽如媚,亦成了百花爭豔的時節。
位於清遠鎮中心的街巷正是熱鬧繁華,街道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吃食與小玩意,引得眾人接踵而至,紛紛自獻錢袋。
街口處有一茶館,還未走近,便能聽聞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不時傳來驚堂木拍板,和著一陣拍手叫好。
往裏看去,那說書先生大抵四十多歲的年紀,身著玄色衣衫,左手持一把墨色的折扇,口中滔滔不絕,講到急處刻意壓低了聲音,惹得一眾看客屏也隨著屏住呼吸……
茶館內此時已是座無虛席,小二忙碌的身影穿梭在大堂之上,不時傳來幾聲吆喝:“客官,可需添茶?”
這時,靠著窗邊一身小廝打扮的清秀少年朝他招了招手:“小二,這邊。”
那小二立即答好,甩了甩肩上的抹布,朝著他的方向走去。
與那小廝同桌的人穿著一身雪白,頭上罩著頂同色的沙帽,將麵容遮得嚴實,隱隱見得輪廓是位男子,身上卻帶著清洌的花香。
小二不由腹誹,這年頭,總有人喜歡搞神秘,以他多年來的經驗,一般喜歡搞神秘的人,都是因為醜到見不得人。
與二人上好了茶,小二便匆匆離開了,不是他缺乏娛樂精神,實在是承受不起身後時不時傳來的連環奪命催。
那小廝像是渴極了,端起茶杯咕嚕咕嚕的喝了起來,目光瞥著他對麵的白衣男子,隻見偶有微風吹起他遮麵的白紗,能隱約看到他白皙的下顎,和殷紅的薄唇。
白衣男子歪了歪頭,抬手,長指捏住茶杯,放到白紗後嗅了嗅,接著又放到桌前,未進一滴。
那小廝仿佛早知道他會如此,不由偷偷掩唇,發出一串清脆的咯笑。
大堂前的說書先生終於停頓了一會兒,大抵是說得累了,走到一旁拿了杯水喝了起來。
過了沒多久,那人再次拍響了驚堂木,眾人紛紛將目光投了過去,隻見他捋了捋一把短須,打開手中的折扇晃了晃,接著又合了上,像是在思索著什麼一般糾結。
眾人被他吊出了胃口,紛紛催促,快快道來。
又過了半響,那人才像是打定了主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緩緩開口:“眾所皆知,蕭蕭緋城,有一才女,樣貌絕色,琴棋書畫,無一不通,取名妍,慕容世家,視其如珍似寶。”
聽客們紛紛點頭,表示對此早便有所耳聞,唯有那一身白衫的男子與那小廝依舊端坐,仿佛未曾聽聞那說書先生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