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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休息的幾天裏,同事們仍在工作。和朱文傑談過話的第二天,我無論如何閑不下去,便回隊裏上班了。大家見到我,雖然都說我該再歇幾天,但並不感到意外,因為這是很多人都熟悉的態度。我很高興與大家見麵,有種親密無間的大家庭感。我想,這種感情並不是每一個行業的人們都能體驗到,往往是那些可能共同麵對各種困難甚至是生命的危險、真正稱得上同舟共濟患難於共的同事們,才會有這樣的感覺。

嶽琳看到我,也顯得很高興。她關切地詢問我的身體狀況,我告訴她自己已經沒問題。她說這兩天忙得厲害,本想去溫媽媽家看看我,順便也看看蕊蕊,結果一直沒空兒。我隱隱覺得,嶽琳的關心並非那麼程式化,而是親切、真實得多。我看她提到蕊蕊,眼睛裏流露著明顯的思念之情,便把蕊蕊的可愛趣事一一講給她聽,她聽了笑起來,笑容顯得十分惆悵。

我很不情願告訴嶽琳我和朱文傑見麵的事情。但我還是如實對她說了。當然,我省略了細節,隻強調了整個見麵令人苦惱的結果。嶽琳聽後,臉上保持著原來的表情,一動不動,像是在想自己的事情。好一會兒,忽然含義不明地笑了笑,問了一個令我意外的問題。

“秦陽平,你和李燕在一起,覺得幸福麼?”

我怔怔地看著她。

她認真地盯著我,又把問題重複了一遍。

我不得不說:“幸福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嶽琳臉上綻出一個略顯淒涼的笑。“這大概就是生命的本質吧。”她說完,把手裏的一個記錄本遞給我,淡淡地說,“不管它了。看看這個。”

我接過記錄本,看到上麵是很多電話記錄。翻看了兩頁,我驚喜地說:“你們找到朱紅梅了?”

嶽琳似乎已經忘了其它事情,平靜地笑著。“這個朱紅梅,真讓我們費了不少勁兒。她躲得夠遠的,一下子飛出去幾千裏。”

“太好了!”我有些興奮,一邊翻看著記錄本,一邊問嶽琳,“怎麼找到的?”

“別提了!”嶽琳痛苦地皺起眉頭,“這些天,我可是坑蒙拐騙,無所不為啊。她是自己躲出去的,家裏所有人都串通好了。我呢,隻好施展老套路……”

我笑了。“你又喬裝改扮了?”

她一本正經地說:“什麼叫‘又’?我也是難得有這樣的機會!”

我們都笑了起來。我發現,現在我們在一起談話時,隻有工作能讓我們忘記其它煩惱,並且體驗到刺激和興奮帶來的快樂。我不知道這種狀況,究竟意味著什麼。我隻是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令人憂傷的“雷區”。

“下麵怎麼安排?”我問嶽琳。

她簡明扼要地告訴我,他們已經做通了朱紅梅的思想工作。朱紅梅答應回來,但要警方保證她全家的生命財產安全。嶽琳告訴朱紅梅,警方會將她置於一個安全秘密的住所,她與警方的合作會被嚴守秘密,直至涉案人員全部被繩之以法,再讓她拋頭露麵,這樣她和她家人的安全就不會受到威脅了。

“她同意了?”

“顧慮肯定還是有的。”嶽琳用習以為常的語氣說,“證人的態度是很難控製的。關鍵是她願意回來了。我有種預感,隻要她回來,不怕她態度有反複,咱們可能很快就能拿到最有力的證據。”

我讚成嶽琳的看法。“地方找好了?”

“喏,這是鑰匙。”嶽琳遞給我一把鑰匙,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把這個最艱巨、最考驗人的任務交給你。”

我接過鑰匙,問嶽琳:“朱紅梅什麼時候到?我去接她。”

嶽琳似乎有點兒吃驚。“你就這麼接受了?也不問問我怎麼讓你幹這個苦差事兒?”

“我不喜歡講條件。”我坦白地說,雖然這的確並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工作。“總得有人幹吧,我跟她接觸最多,可能她心裏會踏實些。”